聽到這話後。
各個朝代玄幕下的古人頓時就呆住了。
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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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竟如此出人意料!
大唐時空位面。
李世民張大了嘴巴。
被驚得有些失神。
本以為這錢是老兵的安家費之類的。
千想萬想都沒有料到會是軍費!
他看著影片中那道滿是塵垢的蒼桑面孔。
居然感覺是如此的親切!
程咬金等人也一陣啞然。
喉嚨滾動而不語。
之前還以為是個戰場上偷死人錢財的老卒子。
這種人。
平時一句腌臢毒鼠就能打發了。
未曾想。
一路上風風雨雨,節衣縮食,還差點被餓死。
卻是為了運送戰場上的軍費!
李世民心裡相當不是滋味。
這是到了何種地步,軍費要靠一個人來護送了?
難怪叫漠北最後一次轉帳!
怕是此戰過後。
漠北無唐軍!
……
大清時空位面。
慈禧也傻眼了。
這兩個傢伙沒生沒死的跑了半天。
你告訴我這是運送軍費?
這特麼算哪門子大唐最後的轉帳啊?
跟咱那個完全不一樣啊!
「這老卒也是個傻子!」
「你說你一個月才多少點軍餉?」
「拿著這筆錢風風光光地過完下輩子不好嗎?」
「多大歲數了,還玩什麼命啊?」
她相當不滿地說道。
對此滿腹疑問。
她當然不會理解。
世界上會有那麼一種能夠為了信仰而拋棄所有的人。
正常來說。
這些都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最精緻的利己者的面前。
……
玄幕上。
天色來到深夜。
乞丐趁著老兵熟睡。
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拿起了他身旁的錢袋。
然後。
轉身便跑!
「發財了發財了!」
「這筆錢夠老子吃香喝辣個痛快了!」
乞丐邊跑邊自語道。
卻不料這些動靜。
立馬驚醒了老兵。
只見老兵隨手擲出旁邊的長矛。
哧地一聲釘在了乞丐身前。
他拿起匕首,跑過去按在對方脖子上。
「你想死嗎?」
「錢在這,錢在這呢!」
乞丐慌不擇路。
連把衣服里的錢幣扔了出去。
「這是什麼?」
老兵拿起他掉落的令牌定睛一看。
忽然冷聲道:
「宣……威軍,你是逃兵!」
看到乞丐的身份被揭開後。
古人紛紛驚詫不已。
「原來是逃兵啊!」
「這個混帳,即已是逃兵還要偷竊軍費,真是該死!」
「老兵用生命守護的軍費,你也偷,真是無恥丘八!」
軍中逃兵。
在哪裡都被人瞧不起。
……
李世民臉色難看。
軍中行事最忌逃兵。
古時候不知道有多少戰爭,就是壞在這些蠹蟲身上的!
像這種情形。
他一般見到了都是直接殺無赦的!
……
慈禧卻看得樂了。
覺得渾身都舒暢了不少。
對咯!
戰場上就得出現幾個見錢眼開的逃兵。
這才正常嘛!
不然你這邊隨便一個老卒子都是忠勇之士。
再連這個破乞丐也是一樣的。
那還像什麼話?畫面中。
乞丐拼命掙扎著。
想要去奪回那塊令牌。
「還給我!」
老兵嗤笑一聲。
「你是逃兵!」
「大唐還有幾個兵?」
「所以你就逃了?」
這時。
乞丐反而平靜下來。
「城沒了,人全死了。」
「就他娘剩我一個了,我還能怎樣?」
「我也想死啊,可那些同袍都讓我把他們的家書帶回去。」
「可是你看,哈哈哈!」
「幾個大活人就變成這麼幾張紙,結果字還看不清了,我他娘還往哪送,啊?」
嗶啵!
燃起的篝火照在乞丐臉上。
他低垂著眼眉,雙目無神。
幾滴濁淚滑落,撲起了一蓬蓬沙塵。
老兵看後不禁動容。
……
看到這。
李世民眉頭舒緩。
原來是替同袍送家書的。
也是個苦命人。
「唉,原來是朕錯怪他了啊!」
一旁的程咬金用手抹了抹眼睛。
心中頗有些後悔。
此等義士,我還開口罵他。
我踏馬真該死啊!
……
月光慘澹如水。
泄出的銀輝落滿大地,照得沙漠之上,宛如一片碧海。
老兵將一枚錢幣遞給了乞丐。
自顧自道:
「這錢上鑄著大唐建中四個字,想來還有些好笑,二十五年一過去,連朝中年號變了咱們都不知道,可……」
可他話未說完就被乞丐打斷。
「敵方幾十萬兵馬,這點錢管什麼用!」
老兵卻也沒動怒。
他默默撿起了錢幣。
看著上面的幾個字開口笑道:
「呵呵,是沒什麼用。」
「可是,只要能用它買一車糧草,一把刀,一根箭矢,就能多讓一個敵人知道……」
「這裡,還是我大唐庇佑之地!」
話到最後。
老兵幾乎是一字一句的喊出來!
擲地有聲,振聾而發聵!
大唐時空位面。
李世民看得眼眶一紅。
「只要能用這錢在漠北買到東西。
那兒就還是大唐的地盤!」
這句話說的真好啊!
不管是漠北,還是西域。
只要這些地方還留有我大唐的存在蹤跡。
大唐,就永遠不會滅絕!
「這恐怕也是後世人希望我們能看到的吧?」
他望著橫亘於天空中的玄幕。
依舊如往常那樣無情而冰冷。
可是此刻去看。
又總感覺好像多了些什麼。
……
大清時空位面。
慈禧聽到那句話後同樣陷入了沉思。
錢在……
國家就在……
「那大清的白銀,也同樣流落在海外各地。」
「嘶!」
「這豈不是表明這世界上到處都是咱們的痕跡?」
她此刻恍然大悟。
原來大清已經不滅了?
……
玄幕上。
場面忽然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只見四五個夷族騎兵。
揮舞著手中兵器,殺氣騰騰地沖向老兵兩人。
老兵見狀,將背後的橫刀丟給乞丐。
沖他抱拳道:
「在下大唐武威軍玄戈營第九騎兵隊,郭遠正!」
乞丐正色還禮。
「宣威軍,盧四十!」
雖然只有兩人。
但他們很快就一前一後地站成陣型。
郭遠正拿著長矛突刺。
而盧四十負責補刀。
沒有任何防禦可言。
此戰勝算本就渺茫。
只有拿命去死拼,方有一線生機。兩兵相接,僅一個來回。
一個騎兵就被郭遠正捅下馬來!
盧四十極為麻利地將其砍死。
就這樣。
不過幾息之間,其他幾個騎兵也同樣一一遭致挑落。
由此可見。
即便大唐軍威逝去已久。
也絲毫不能改變郭元正兩人當初身為精銳的事實!
可畢竟敵方人數眾多。
穿殺幾次後,兩人還是漸入了下風。
盧四十經驗欠缺。
在剛剛殺死一個人後。
卻沒預見背後的險機迸發。
「小心!」
郭遠正見狀,立馬將手中長槍投擲而去。
一下就刺穿了敵人的身體。
而他本人也因武器不在,被對手用刀劃破胸膛。
「郭大人!」
盧四十望去,頓時霍然變色。
他趕忙跑過去,解決了那最後一個騎兵。
「軍費……」
郭遠正眼神直直地看他一眼。
接著便倒了下去。
盧四十瞧了瞧對方,滿心茫然。
這下,又是我一個人了啊。
他麻木地撿起地上的錢袋子。
「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了……」
「發財了,都是我的啦!哈哈哈!」
說著說著。
盧四十忽然癲狂大笑起來。
連郭遠正的屍體也沒去管。
就這麼拖著一地的錢袋,行入了無人知曉的荒蕪深處。
不知踏出多少個腳印。
夜以繼日般,天空也如此跟著灑下了無數道輝芒。
將他的身影深深的定在廖廖戈壁。
黃沙堆疊,風煙漫捲。
盧四十就這麼一步步走著。
沒人知道他要去哪裡。
「老子現在有這麼多錢,一定要買他幾十畝地,娶幾十個漂亮老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那老兵真傻,真的!」
很快。
盧四十便軟倒在地上,匍匐前進著。
他的嘴唇乾裂,雙手布滿了血痂。
只是口中仍舊喃喃自語。
就這樣不知走了多久。
盧四十忽然望著前方一笑。
然後再也撐不住,暈倒了過去。
畫面黑了下來。
看得玄幕下的古人們揪心不已。
他最後到底去了哪裡?
難道真的回到了長安?
準備做一個富家翁了。
……
當盧四十醒來的時候。
發現面前驀然多了幾個官兵。
他勉強站起身拜了一禮。
將懷中的皮卷拿了出來。
「大唐威武軍玄戈營第九騎兵隊,全體報導!」
「軍費送達,分文不差!」
這時。
隨著鏡頭走向軍帳之外。
令無數古人震驚的畫面出現了。
只見一個個軍士,紛紛取下了頭盔。
露出滿頭枯白如銀的華發來。
孤守西營十五載,滿城儘是白髮兵!
恢弘且蒼涼的背景音樂隨之響起。
盧四十從人群中穿越,走出了城門。
臉上掛著鬆弛的笑容。
哼著許久未曾聽過的民謠——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突然。
一道齊聲喊唱嘹亮高懸,透過城門。
聽得他渾身一震。
盧四十連忙回頭看去。
只見一位位身著明亮甲冑,手持武器的大唐精英從他面前走過。
他們滿頭黑髮,銳氣十足,聲音洪亮,就如朝陽初現的雄鷹。
「氣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看著他們,盧四十忽然笑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他第一次參軍來到漠北時。
出現過的笑容!
此時旁白出現——
【中國人,從未改變對使命的信仰!】【安史之亂後,唐朝實力大減,再也無力控制西域。
於是不久後,吐蕃便趁機攻占河西走廊,切斷西域同大唐的聯絡,至此安西孤懸茫茫戈壁。】
【公元768年,安西軍小隊突破重圍到達長安,所有人都以為西域早已丟失,他們卻告之,安西將士依舊在苦苦堅守,為國盡忠!】
【又過了十三年,安西軍使者借道回紇,長途跋涉再次來到長安,震驚不已的唐德宗,口述一道封賞:所有官兵將帥,連升七級!】
【可是大唐沒有餘力再派出一個援軍,遠在安西的將士也無法享受這份殊榮,留給他們的,只有等不到援軍的浴血奮戰。】
【公元787年,安西北庭都護府遭吐蕃攻襲,大都護李元忠竭力死戰,歿於陣中,都護府七千唐軍全部戰死,自此西域只剩下安西都護府。】
【此時,距安史之亂已過去42年,從前威震西域的安西鐵軍也早已白髮蒼蒼,面容枯朽。】
【到了最後一任大都護郭昕,率領著一群鬚髮皆白的將士,戰至最後一兵一卒,集體壯烈殉國!】
看到此刻。
玄幕下的古人盡皆失神。
感覺胸傳來一陣窒息。
彷佛要被影片中那震撼蒼涼的氣氛所淹沒!
他們現在才終於明白之前標題的意思。
大唐漠北的最後一次轉帳!
原來在它的背後。
竟然有這麼多的原因!
……
大秦時空位面。
秦始皇仍舊望著上空,怔怔不語。
最後一次轉帳……
龜茲滿城白髮兵……
不破樓蘭終不還……
他不禁長嘆一聲。
「大唐能有此強軍,即便是滅亡了又如何?」
「因為它的身影,已然死死嵌在了這片大地上!」
蒙恬看得眼眶一紅。
這位血性剛烈的鐵血將軍。
在此刻也快忍不住落淚。
「這些後人,做得真好啊!」
他不禁感慨道。
看完影片。
沒有人比他們這些常年征戰在外的武將,更有體會了。
行走在遍布殺機的戰場。
時時刻刻都要面臨著死亡的威脅。
所以很多時候。
靠得就是那一種保家衛國的信仰!
……
大漢時空位面。
劉徹沉默良久。
半晌才開口道:
「穿越茫茫西域,卻只為了傳達軍費……」
「這個郭遠正和盧四十,都是真正的軍人!」
他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欽佩。
沒想到就這麼兩個小人物。
也能迸發出如此令人瞠目的精神品質!
特別是那盧四十。
本來老兵已死,他拿著大筆的錢財。
天下之大,哪裡都能去得!
可謂滋潤又安逸。
但他偏偏選了看似最不明智的那一環。
繼承了老兵的遺願,也或許是為了心中那一抹深藏已久的軍人信仰!
總之。
他做到了!
將沾染了無數鮮血的軍費,分毫不差地運送到了龜茲城。
又重新繫上了大唐和西域的紐帶。
將祖國的痕跡再次留在了這裡!
「還有這些鎮守安西北庭都護府的軍人,都是好樣的!」
想到這。
劉徹就忍不住眼睛泛酸。
這些人將所有青春都給了漠北。
待到了滿頭白髮,還依舊不肯弱於人。
在祖國都無力支援的情況下。
硬生生戰到最後。
用生命給西域烙下了永恆的大唐餘威!
一旁的霍去病眼神露出異彩。
不知為何。
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話:
獨守異域幾十載,
使知西北有孤忠!
……
大唐時空位面。
咔!
李世民手中一隻上好的玉杯被捏得破碎。
讓長孫無忌幾人看得眉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