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下午。
林乘風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
陳明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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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董，白潔冰到了，在樓下。」
「讓她上來。」
「是。」
三分鐘後。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門推開。
白潔冰走了進來。
今天的她和昨天完全不一樣。
沒有顯而易見的嫵媚風情。
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套裙，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化了淡妝。
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個準備談業務的女強人。
「林董。」
白潔冰很有分寸地站在辦公桌前。
「坐。」
林乘風指了指板凳。
白潔冰這才坐下。
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直。
陳明適時地上茶水，然後走出了辦公室。
「說吧，你想和我談什麼?」
白潔冰深吸一口。
從隨身包取出了一沓厚厚的資料。
「林董，我想請您看看。」
白潔冰遞上資料。
林乘風沒有拒絕，他接過資料。
看到第一頁就放下了。
是白潔冰手底下那群女人的資料。
他看著白潔冰，不明所以。
「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麼？」
白潔冰輕咬嘴唇。
「林董，我不是來求情的。」
「我手底下共八個人。」
「他們為我做了很多平常女人做不到的事情。」
「她們沒有學歷，沒有技能，甚至所謂的人脈都只是一群玩客。」
「如果，我今天把他們一刀切了，她們會回去做什麼，林董你比我清楚。」
林乘風點頭。
「所以呢？」
白潔冰繼續說道。
「我想過了，不能讓她們走老路。」
「所以我有一個方案。」
她掏出另外一份資料。
「我打算給她們開一個正規的酒吧，有消防，有稅務。不陪酒，不賣身。給她們一個正經飯碗。」
「啟動資金大概需要八百萬到一千萬。」
「不會太好，但是養活他們自己夠了，也足夠他們留有餘錢。」
林乘風沒有接過資料，而是靜靜的看著白潔冰。
「所以，你想表達什麼？」
「你說的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我一點都不關心。」
「她們和我沒有任何交集，她們的好與壞於我來說，絲毫不重要。」
白潔冰臉色沒有變化。
「我明白，林董。」
「我的意思，不是讓您同情她們。」
「我想表達的是，她們是我的朋友，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做不到拋棄她們。」
林乘風聞言，這才拿起資料。
「你想讓我出錢？」
白潔冰搖頭。
「不是。」
「我只是想告訴您，我會妥善地安置她們。」
「錢我會從公司裡面出。」
林乘風看了看方案又看了看對方。
「公司裡面出？」
「據我所知，你的公司帳上，資金煉缺口四千萬。」
「你拿什麼墊？」
白潔冰想也不想地開口。
「我還有個人資產。」
「魔都二環的大平層，兩三千萬，一點問題都沒有。」
林乘風有點詫異。
「你個人資產？」
「沒錯。」
白潔冰語氣很堅定。
「林董，您讓我處理曾經的灰色業務，我處理了。」
「以後她們就是正規的生意人。」
「帳目我讓財務昨天就全部理出來。法務那邊也在整理不合規的專案。」
林乘風沒有回答。
他輕輕敲擊著桌面。
「你知道，前晚我和你說的專案，代表了什麼嗎？」
白潔冰點頭。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林乘風打斷她。
「這個專案一旦成功，創造一個萬億的上市公司很輕鬆！」
「你將會是一個萬億公司的總裁！」
「還是一個女總裁！」
「雖然我並不想這麼說，但事實就是如此。」
「對於一個有姿色的女強人，大眾第一想法不是對方的能力，而是對方犧牲了多少色相。」
「你做到了那個位置，你的過去是要經得住深挖。」
「所有人都會用放大鏡看你！」
「你的同行，你的對手，你的股民。」
林乘風一字一句。
「他們不會在乎你從哪裡爬出來的，也不會在乎你吃了多少苦。」
「他們只會在乎一件事，你干不乾淨。」
「這個社會，從來都不局限於用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
「你過去那些灰色的東西，哪怕你現在全部斬斷了，只要被人挖出來一星半點，你猜會怎樣？」
林乘風靠在椅背上。
「股價暴跌，品牌崩盤，公司面臨公關危機。」
「你辛苦建立起來的一切，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而這一切，只需要一個競爭對手花幾萬塊錢請幾個水軍。」
「即使這樣，你也堅持將她們留在身邊嗎？」
白潔冰的手指微微攥緊。
她當然知道這些。
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比誰都清楚輿論的殺傷力。
當年她前夫剛死的時候，多少人等著看她笑話。
那些男人一邊覬覦她，一邊在背後嚼舌根。
說她是靠身體上位的寡婦。
說她前夫的公司就是被她剋死的。
那些話，她一個字一個字都記得。
「林董，我明白你的意思。」
白潔冰抬起頭，眼神里沒有退縮。
「但我還是要做。」
林乘風挑了挑眉。
「你應該知道，給一筆錢給她們，讓她們回老家，對你好，對她們也好。」
白潔冰搖了搖頭。
「我可以這麼做，但是她們一旦沒有人撐腰之後，她們會過得比以前還慘。」
「現在的她們見識過紙醉金迷，是回不到黃土裡面去的。」
「有我在壓著她們，她們還能慢慢地適應從前生活。」
「如果沒有我，她們走上任何路我都不覺得奇怪。」
這段話，林乘風不否認。
無論男女，在經歷了揮金如土的日子，很難一下就改回去。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不過，白潔冰這話，又有一個新的問題。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的選擇，我尊重。」
「但，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在魔都，你護不住她們！」
「她們曾經的那些客戶，每一個都是你需要仰仗的人。」
「甚至，不算她們曾經的客戶，就算是某一個稍微大一點的權貴，你都攔不住。」
白潔冰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
這就是她這幾年最真實的處境。
那些男人，哪一個不是她得罪不起的？
她用那些女人的把柄換來的庇護，本身就是一座隨時會塌的紙房子。
今天有人給她面子，明天就有人把她踩進泥里。
「林董，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白潔冰聲音很輕。
「所以，我來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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