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趙同志太周到了
誰知,一眯眼,疲倦感就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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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中,顧清之睡著了,曲著脖子,腦袋瓜耷拉塞在車座和車門之間。
趙執緩緩將車停下。
脫掉外衣,摺疊起來,墊在顧清之的腦袋下,讓她的小腦袋穩穩地枕在衣服上。
又從車后座取了一條薄毯,輕輕給她蓋上。
後面的路趙執開得很穩很慢。
顧清之醒來的時候,車已停下。
迷迷瞪瞪間好像看到劇團大門,猛地驚醒坐直,發現身上和脖子下有什麼東西掉下去。
趕緊用手抓住,才發現脖子下是趙執身上的工裝,還有一條薄毯。
她扭頭看,趙執穿著一件白色背心,正笑著看著她。
顧清之臉一紅,忙將工裝雙手遞給他。
「不好意思,睡著了。」
「沒事,女同志本來就不能熬夜,何況你的身子不舒服。
想必他對犧牲的對象很體貼吧?
所以才會這麼細心。
顧清之有些過意不去。
「現在凌晨3、4點了吧?您熬夜開車太辛苦了,要不去旅店休息下吧?」
趙執看看手錶:「4點了。我倒沒什麼,但你進不去吧?」
顧清之有些尷尬。
劇團的大門關著,她要是將看門大爺叫醒會被罵死,而且還會驚動團里的其他人。
趙執看著她的臉色不太好,怕她身體吃不消。
「要不你也去旅店休息下,等天亮了你再回來?」
顧清之忙說:「我給您開個房間,我就不住了,我在劇團門口等一下,6點就開門了。
趙執笑了:「我是來出差的,我住旅店可以報銷,用不著你花錢。」
不等顧清之說話,他已經啟動汽車,熟門熟路地到了縣政府招待所。
顧清之有些忐忑,這種地方她從來不敢來。
但人家這麼辛苦送她回來,她肯定不能讓人家掏錢住旅店。
只好硬著頭皮跟著趙執進去。
「同志,開兩間房。」
趙執拿出工作證。
櫃檯的女同志看到他就笑了,工作證也沒接。
「趙領導,又回老單位來啦?」
趙執老熟人一般笑眯眯:「是啊,來出差。」
女同志扭頭看看顧清之。
「這位同志的工作證呢?」
顧清之聽到開兩間房就懵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趙執笑容燦爛:「她是我廠里技術員的家屬,正好在縣劇團工作,同事托我順路送她回來,這不劇團大門關著進不去嘛。」
櫃檯的女同志沒再多問,遞過去兩張住宿登記表。
他笑著直接將兩張表都一併填了。
櫃檯女同志也不細看,遞了兩把鑰匙,「趙領導您的在三樓左邊第一間,顧同志在二樓左邊第二間。」
顧清之稀里糊塗地跟著趙執上了樓。
趙執送她到房間門口,顧清之才緩過神來。
「哎呀,房費必須由我交,不能讓您再破費了。」
趙執已經拿鑰匙將門打開,拉亮了燈,將手中袋子塞給她。
「都是離開才結帳的,趕緊進去眯2個小時。今天不是還有演出嘛,保持體力才能演好角色。」
說完,沒等顧清之反應,門已經在身後關上。
她低頭看趙執塞給自己的布包,除了藥還放著一本最新出的81年版的練習冊。
無奈嘆氣。
既然如此趕緊眯兩小時,明天趕早起來去結帳。
顧清之洗漱後換回之前的衣褲,將裙子仔細折好放進布袋裡。
躺在床上,腦子卻靜不下來。
她帶了200元進城,買裙子花了40元。
練習冊2元,還有醫藥費都還沒給趙執錢。
不知道住宿費多少錢。
起碼得5、6元吧?
顧清之有點後悔買這條裙子,太貴了。
腦子亂糟糟的胡亂想著,因為只能睡2小時,顧清之怕睡過了,睡得很淺,一聽到雞叫聲就醒了。
趕緊爬起來看看窗外,天邊已吐白。
用力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起來。
快速洗漱梳好兩條辮子,將東西拿齊就推門出去。
街上靜悄悄的。
一陣陣掃地聲與此起彼伏的雞鳴聲交織在一起,昭示著寧靜的小縣城就要開啟新的一天。
顧清之走到樓下,櫃檯前沒有人。
她對著值班室輕聲喊:「同志,我要結帳。」
昨晚接待他們的女招待員睡眼惺忪地走出來,見是她,有些不高興。
「你有什麼事?」
顧清之知道打擾人休息了,很不好意思,又怕吵醒其他人,壓低聲音:「我付兩間房的房費,一共多少錢?」
「趙同志已經付完了。」
顧清之急了:「那我付給您,您把錢退給他吧?」
招待員不耐煩了:「他天沒亮就已經走了。」
說完,不再理她,關門繼續睡覺。
顧清之怔愣好半晌,無奈,只好先回劇團。
劇團不遠,走15分鐘就到門口了。
快到時就聽到大門口一陣嘈雜,在安靜的大清早格外刺耳。
「什麼?她一夜未歸?一個女孩子怎麼能這樣不知檢點?你們劇團也不管管嗎?」
顧清之一驚。
這是吳江媽媽的聲音。
「你這個同志不講理了,她是大活人,腿長她身上,團里還能綁著她?」
看門的錢伯年輕時唱花臉的,嗓門又大,又渾厚,穿透力極強。
爭吵聲在安靜的清晨格外刺耳,四周好些人開門看過來。
顧清之趕緊跑過去。
「媽,她回來了。」
吳江的妹妹吳敏眼尖,一下子看到顧清之,忙拉了拉吳媽媽的衣服。
吳媽媽扭頭看到顧清之,臉一下就沉了。
劈頭蓋臉一頓指責:「一晚上你去哪裡了?我昨晚來找你就沒回來。你不注意自己名
聲嗎,也要顧及吳江的臉面!」
「我哥昨晚專門為了你打電話回來,還關心你身體不好,我看他是瞎操心。你深更半夜不知去哪裡鬼混開心去了。」
吳敏嗓門很尖。
這個點團里很多人還沒起床,錢伯手肘夾在窗框上,頂著一顆油亮大光頭,豎起耳朵,一臉八卦。
顧清之不想在劇團門口和她們母女倆多說。
「錢老師,對不起啊,我這就讓她們走。」
說完,趕緊拉著母女倆。
「我們去對面廣場上說。」
吳敏甩開她的手,不依不饒,「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怎麼不敢在劇團門口說?」
顧清之臉一沉:「你就想讓我丟臉是嗎?」
吳媽媽有些詫異,顧清之從來不敢對她們母女甩臉子。
兒子昨晚打電話回來交代她一定要問顧清之拿錢和糧票,如果真撕破臉,死丫頭不給
錢和糧票可就不好了。
吳媽媽拉住女兒:「去那邊說,她丟人還不是你哥丟人?」
吳敏不情不願。
三人走到劇團對面廣場的一棵大樹下。
吳媽媽拉著臉:「昨晚吳江給我打電話,問你回劇團沒有,他是擔心你的安全。你怎麼還鬧脾氣夜不歸宿了?」
顧清之強壓著心裡一股氣,想儘快打發她們走,好趕去排練房參加晨練。
「有些事耽擱了,沒趕上班車。吳姨,我還要參加晨練,要不你們先回去,有事我練完功再說?」
吳敏伸手:「上次你說給我做條裙子的,我要去江淮市去我哥廠裡面試等不及了,你把錢我去買現成的就行。」
「面試?吳江廠里招工?」
吳江從來沒說過啊?」
顧清之詫異地看著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