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曲調婉轉中帶著靈動。
明明雨勢越來越大,雨水「撞」向萬物的聲音掩蓋了周遭的一切聲音,卻唯獨無法掩蓋這「不合時宜」響起的旋律。
待旋律至高潮時,洛塵睜開眼,看向湖心亭的方向。
那座古琴前,有一女子端坐彈奏。
她時而是青春靚麗的年輕女子;時而是溫婉婦人;時而又變成了年邁老嫗。
那種種變換,皆為沈青顏彈奏此曲時所留下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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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道道執念匯聚在一起,融入了古琴之中,讓其堅持至今......
一曲終了。
天地忽然安靜了下來。
古琴前的女子站了起來,看向洛塵。
憑欄而立的洛塵也在同一時刻看向對方,笑著說道:「你將這曲子,彈奏出了不一樣的氣質......」
「若再讓我回到千戲競功的那一日,你能彈奏出這樣的茉莉花,我便會投你。」
聞聽此言,原本眼神空洞的撫琴女子忽而多了一絲神采。
她朝著洛塵露出了一個微笑。
鐺!
琴弦驟然崩斷!
那劇烈的動靜直叫眾人心頭一跳!
西昌、幕離兩國將領聞聲,未曾拖沓半刻,便徑直朝著古琴狂奔而去!
「琴弦全斷了!」
兩國將領異口同聲,對視一眼,眼神中滿是驚恐,不解。
不少將士聽到這動靜,根本顧不上其他,立即朝著湖心亭擠了過去。
「真斷了!好端端的怎麼會斷了!」
「今日這每日三響的琴聲怎麼忽然不按時響了!會不會是因為千戲競功的緣故!」
「不可能!以前千戲競功也延期過,都沒聽說這公道琴琴弦有不按時響或是斷裂的事情!」
「完犢子了!琴弦斷了,我們都得死!」
「我死了,我爹娘咋辦啊......」
當有人提及家人,湖心亭的喧囂猛的一滯。
緊接著便是有不少將士癱坐在地,或摘下頭甲默默擦淚,或嚎啕大哭......
與此同時,不遠處蘇憐月等人皆是不言不語。
知曉真相的他們,明白這公道琴的異變定然與洛塵有關。
而後者一定不會讓這些將士因此受難,所以他們也不急,便慢慢候著靜思的洛塵開口。
然,蘇憐月他們知曉真相,但沈兮夢可不知道。
她在回過神來後,就甩開了齊雲攥著她的手,快步朝著湖心亭跑去。
一走上雨廊,她就朝著失魂落魄的兩國將士喊道:「哭什麼哭,就說是我弄的!」
「我是西昌皇室,是郡主,皇伯伯不會殺我。」
「你們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就可以了!」
此話一出,兩國將士齊刷刷看向了沈兮夢,眼神複雜,一時無言。
半晌,西昌將領長刀出鞘,朝著自家將士呵斥道:「一個個垂頭喪氣的作甚!」
「都給我站起來!」
許是刻在骨子裡的令行禁止被觸動,一眾瞧著有氣無力的西昌將士紛紛站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自家主將要做什麼。
只知道按照命令照做。
「你們也給我站起來!」幕離將領亦朝著自家將士訓斥了一句。
至此,兩國將士都站了起來。
西昌將領陸州拔出刀刃,看向幕離將領:「剛才郡主的提議,讓我想到一個辦法。」
幕離將領亦拔出長刀:「我也想到了。」
沈兮夢眉頭一緊:「你們想到什麼了?」
幕離將領沒去看沈兮夢,沉聲道:「姓陸的,你我對砍。」
「誰死誰扛罪,如何?」
西昌將領橫刀身前:「你倒是聰明,跟我想一塊去了!」
「韓將軍!」
「陸將軍!」
兩國將士都急了,齊刷刷上前,要阻攔二人!
「止步!」
兩國將領冷喝一聲,再一次齊聲道:「都是軍伍出生,別婆婆媽媽的!」
「等等!」沈兮夢急忙打斷,行至兩位將領中間,滿臉不可思議的看向二人:「你們倆能不能不要如此莽撞?」
「就算你們想替代麾下將士扛罪,也得把來龍去脈一切可能會被發現的漏洞給堵上吧?」
「難不成你們把兩國查案的差人當做傻子了?」
講到這,沈兮夢都被氣笑了:「不論別的,就說在場的我,我那邊的友人,以及府中侍女。」
「我們這些人的供詞,你們想好安排了嗎?」
「照你們這樣弄,怕是自己死不夠,還要牽連家人!」
聽到這,兩國將領都沉默了。
他們確實沒想那麼多,只想著若是能用一條命就把這件事情給蓋過去,是再好不過的下場了。
「行了。」
「明日才是千戲競功,我們還有時間去想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
沈兮夢同時伸出雙手,去壓兩國將領手中的刀刃。
西昌將領沒有躲閃,任憑沈兮夢按下他的手。
幕離將領則是出於本能倒退一步,但在片刻後,也自主收起了刀刃。
「這樣才對嘛~」沈兮夢笑了笑,回身看向洛塵他們所在之處:「洛先生,你們快走吧,出了這檔子事兒,目擊者免不了被審訊。」
「你們先走,省得耽誤你們接下來遊玩的行程。」
「咱今兒個就當從來沒見過~」
聞言,憑欄放空的洛塵回過神來,他邁步朝著湖心亭而去,邊走邊問道:「琴弦斷了,再接上不就好了?」
「接續琴弦也不是一件難事。」
「王府上應該就有備用的琴弦吧?」
「對喔!」沈兮夢一愣神:「梔星!快去把我房裡的備用琴弦拿來。」
「還有穿弦用的器具!」
「諾!」侍女梔星應聲匆忙而去。
西昌將領「嘖」了一聲,講道:「不行,即使琴弦接續,但這出現異樣的公道琴,怕是不會再響......」
「試試啊!」
沈兮夢笑道:「說不定就是琴弦年頭久了,公道琴覺得該換弦了,所以才特意崩斷了,為得就是讓我們幫它換弦呢?」
「沈小郡主果真天生聰慧!」西昌將領拱手道:「這公道琴本就與仙人相關,能自行奏曲,能辨賽事公正與否,那想換個琴弦也是合情合理啊!」
幕離將領頷首接話:「接弦的動作要快,趕在酉時之前接完,我們就能確定這公道琴到底還會不會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