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起,三陰街上負責守夜的差役打著哈欠同白日輪值的差役交接了崗位。
這一下,差役少了一半,但緊著步子通行的販夫走卒卻是多了不少。
誠然,在過去的五天裡,已經有不少人在晚上安全透過三陰街。
但奈何絕大多數販夫走卒都還是抱著求穩的心態,所以這白天通行的人,依舊是晚上的數倍。
車馬一架架自契約鋪、古宅門前駛過,差役們一邊招呼著眾人往開闊處走,一邊向眾人宣傳晚上行路也無比的安全。
不多時,頂著黑眼圈的王縣令來視察了一番工作,慰問來了輪值的差役們後,他便去了趟契約鋪。
同洛塵表達了一番感謝之情,又懇請對方也幫著向古宅中的「仙長」也說謝後,方才笑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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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王縣令踉蹌的身影,洛塵看向一旁擼狐的蘇憐月,笑道:「蘇姑娘,這話你自己也聽到了,倒也不用我轉達了。」
「嗯。」蘇憐月懷抱著小白狐,輕撫著白狐腦袋的她不緊不慢的說道:「商戶夜裡通行,確實攪和了夜色,但也還能忍受。」
洛塵笑了笑,正要開口,就聽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吵嚷聲!
「你們做什麼的!」
「不許靠近古宅!」
聽到這話,洛塵和蘇憐月一道起身,行至契約鋪門前,朝著無名古宅的方向看去。
此刻,就見古宅門前,站著兩伙人。
一伙人著道袍,持拂塵。
一伙人著僧服,鋥亮的光頭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兩位差役手握刀柄,目光不善的從兩伙人的身前掃過。
「我再警告你們一遍!」
「馬上遠離古宅!」
「否則修怪我們不客氣!」
兩位差役聲音冷厲,說話間刀刃已然出鞘半截。
之所以他們會如此,便是因為王縣令早就下達了死命令,除了洛塵他們之外,任何外人都不得靠近無名古宅!
這命令,防得就是來搗亂的。
再直白一些,就是防祁陽、廬陽二縣之人前來攪合事兒的。
「二位請稍安勿躁。」
僧道兩伙人中,分別走出一位老道和一位老僧。
「貧道乃是廬陽滄浪觀監院,苗常性。」
「貧僧乃祁陽雲台寺主持,戒武。」
鏘!
兩人不自報家門還好,一聽他們自報家門,兩位差役當即拔刀,高呼:「祁陽、廬陽的人來搗亂了!快來人!」
此話一出,整條街上的差役都趕了過來。
一眾販夫走卒或怕得快步向前,或找了地方停下看戲。
很快,眾差役將兩伙僧道團團圍住,每個人都亮了傢伙。
然,無論是僧人還是道人,都是平靜如常,沒有半點反應,甚至老僧和老道都是笑眯眯的。
見此情形,一眾差役一時也不好真把人逮了。
缺了主心骨的他們,只得暫且包圍僧道的同時,前去通報王縣令......
「哎!」
「這是戒武大師啊!是高僧啊!前年我生了重病,還是他開了方子替我治好的!」
「你們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就拔刀相向,還說人家是來搗亂的!」
一商販高呼間擠進了人群,攔在了老僧的面前:「戒武大師您放心!咱絕不會讓人中傷您!」
「阿彌陀佛~」
「多謝小施主,你這心肺還會疼嗎?」
老僧話落,年輕商販面露喜色:「大師您還記得我!我不疼了!多虧您的方子!」
「叫我起死回生了!」
老僧頷首:「那便好。」
「苗道長!這不是幫我家娃兒驅邪了苗道長嗎!」
「黑皮!你們拔刀嚇唬誰呢!」
「讓開!」
「哎!是苗道長!他去年還專程上門幫我們村除了個祟呢!」
讓眾差役沒想到的是,認得這老僧和老道的販夫走卒甚多!
而且這老僧和老道好像都對他們有恩!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的販夫走卒來到三陰街,擋到了一眾差役的面前。
見狀,一中年捕快眉頭緊皺,經驗十足的他們知曉,要是在拿著刀把人圍著,那只會更加激發矛盾。
於是,他便招呼著眾人收了刀。
然,這收刀歸收刀,眾差役並沒有散開。
只因,知曉內情的他們可以篤定,這兩伙人絕對是來者不善!
在雙方對峙之際,站在契約鋪門前的蘇憐月似乎想起了什麼,說道:「五百年前,這滄浪觀和雲台寺的人,曾合力前來,想除了我......」
聽到這話,站在一邊的阿刺撇嘴道:「那是有點自不量力了......」
聞言,蘇憐月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
不多時,衣服都沒穿戴整齊的王縣令跑到了古宅之前。
這不,還沒等他喘勻氣。
那些個得了道觀和寺廟「恩惠」的販夫走卒們便是開腔了。
至於說得,無非就是憑什麼圍人,憑什麼誹謗得道高人之類的話......
見此情形,疲累無比的王縣令壓了壓手:「諸位!先靜一靜!」
「容我問問!容我問問!」
這不,販夫走卒們安靜了下來後,王縣令看向老道和老僧,說道:「二位大師,不知道你們帶著僧眾道眾前來,是打算做什麼?」
「除祟。」
老僧和老道齊聲回應。
聽到這話,王縣令心頭一緊。
早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猜到了對方來此的些許目的。
這目的是他最不想看見的。
但奈何還是發生了。
馬文、付勤春,你們倆真他娘的是畜生啊!
為了弄死造官道,居然不惜使出此等害人性命的陽謀!
還有這兩位大師也是,純他娘的念經念傻了!
人家那你當刀子使,你們還真來?
心中狂罵一陣,王縣令面上卻依舊帶著笑容:「二位大師,可否借一步說話?」
聞言,老僧和老道皆是搖了搖頭。
戒武老僧講道:「王縣令若是願意,麻煩幫我們多叫些百姓來。」
叫你個頭!
讓大家看你被古宅里的那位弄死?
你個禿驢可真壞啊!
心底狂罵,王縣令依舊保持鎮靜,開口道:「二位大師,這畢竟是我們濮陽縣的事情......我們還是借一步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