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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百密一疏

  密室狹如棺槨,空氣粘稠得能在舌尖嘗出鐵鏽味。

  青黑色的石磚縫隙中,不斷滲出陰冷的潮氣。

  一盞搖曳的油燈在案前陳列,它是密室中唯一的光源。

  晃動的火苗將人影扭曲成鬼魅,於壁上無聲蠕動。

  「賈勝甄,姓名、籍貫,如實供述,可少受皮肉之苦。」

  年輕暗衛的聲音低沉,略帶沙啞,聽得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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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衛大人是在說笑嗎?」賈御史搖了搖頭:「鄙人真名便是賈勝甄。」

  「我知道你們想查我的家人,畢竟我被判處了夷三族。」

  「可問題是,賈某人早就說了,我是孤家寡人一個。」

  「你們再怎麼問,也是一樣的答案。」

  「敬酒不吃吃罰酒。」

  年輕暗衛冷笑一聲,便從桌上拿起一把寸長的鐵器:「你可知,此為何物?」

  「刑具。」賈御史笑道:「其頂部帶有豁口,想來是用以破皮?」

  「沒錯,此物名為刮皮刀。」年輕暗衛笑了笑,繼續道:「配上鹽、辣椒水一道用,效果奇佳。」

  「你可想試試?」

  賈御史輕笑一聲:「隨便吧,汝等要是願意費時費力,某也不在乎。」

  「硬骨頭。」年輕暗衛輕笑起身:「就是不知道你等會還能不能如此硬氣......」

  「來吧。」

  賈御史無比坦然,嘴角掛笑。

  咚咚咚!

  密室外,忽有叩擊聲響起!

  正欲行刑的年輕暗衛停下動作,扭動牆上的機關,開啟了暗門。

  見門外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年輕暗衛立即拱手:「路大人!」

  「嗯。」

  「你出去吧,我來審。」

  「是!」

  二人的交流極為短暫,沒有任何質疑的聲音,有的只是令行禁止。

  很快,被稱為路大人的暗衛坐到了案前,看向了賈御史。

  這位路大人便是抓捕賈御史時的那位為首暗衛。

  後者笑道:「怎麼還沒行刑就換人了?」

  聞言,為首暗衛起身來到賈御史身前,從袖間摸出一把鑰匙就開啟了對方手上的鐐銬。

  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腕,賈御史眉頭一緊:「你這是什麼路數?」

  「沒什麼路數,賈大人無需那麼敏感。」

  為首暗衛笑道:「賈大人是個文人,又做了許多好事,這鐐銬太沉,給您上著不太合適。」

  赤霄閣辦事,還管合不合適?

  賈御史因為對方這般看似善意的舉動而放鬆警惕。

  他自己不怕死,但不代表他不怕禍及家人。

  因此,面對赤霄閣之人,他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

  「賈大人。」

  「您早年有去過林椿縣,可還有印象?」

  說著,為首暗衛將案牘後的椅子拖到了賈御史的對面來坐。

  這一下,密室內為數不多的光源都被他的後背所遮掩。

  兩人的面目表情,也變得依稀難辨。

  「有印象,那地方盛產椿芽菜,很好吃。」

  「對,大人果然記得。」

  「那大人可還記得,曾在田地里救過一個跌入土坑無法爬起的老翁?」

  「記得,怎麼了?」

  「那是我爹。」

  「所以呢?」

  「所以......」為首暗衛起身對著賈御史一拜:「路某感謝大人救父之恩。」

  見狀,賈御史沒有去攙對方,他只是淡然應道:「路大人無需如此,莫說為官者,便是普通鄉百姓見一老者跌入坑中,也會伸手去幫上一把。」

  「呵呵~」為首暗衛笑了笑,坐下後,又切入正題:「賈大人,這些年你隱藏的很好,可百密一疏,尤其是早年間的一些東西,你明白嗎?」

  賈御史淡淡道:「不明白。」

  為首暗衛笑著吐出「筆跡」二字,繼續道:「中舉所寫的文章,可鮮少有人能觸碰到,因此也毀不掉......」

  聞言,賈御史心頭一顫,他早就想到當年的文章會是疏漏,但他明明已經更換了筆跡。

  對方又是怎麼順騰摸瓜的找到他十五年前所寫的文章?

  許是有詐!

  如此想著,賈御史乾脆不說話了。

  見對方不言語,為首暗衛轉身將身後的油燈到手中,又遞給賈御史一張陳舊發黃的紙條:「賈大人,看看吧。」

  接過紙條並將其展開,瞧見其上所寫的字之後,向來沉著冷靜的他身形不由得一顫。

  「想來大人是記起來了。」

  「這紙條是您在照鹿縣所寫,當時縣裡有瘟疫,等了許久才等來了朝廷送來的藥方。」

  「然,藥方在到的時候,那馬車也不知怎麼就燃起了火。」

  「是您撲上燒起大火的馬車,將燒著的藥方搶了下來,在憑記性當場寫了下來。」

  「人在情急之下,可不會管筆跡的問題......」

  「只可惜,您事後也沒有想起這回事,也沒想到這份藥方會成為將您的真實身份挖出來的關鍵證物。」

  聞言,沉默了許久的賈御史笑著將紙條遞迴去:「厲害!不愧是赤霄閣,陛下手裡的一把刀,連這麼不起眼的東西,都能挖出來。」

  接過紙條,為首暗衛不禁笑道:「我還以為大人會將這唯一的物證銷毀,畢竟如此脆生的一張紙條,要吞下去也不是一件難事。」

  「沒有意義。」

  賈御史笑道:「赤霄閣辦事,不講證據,既然你們找到了我的真實身份,有沒有這張紙條,也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臨危不亂,還能如此思考問題,大人果然不凡。」說著,為首暗衛將手中的油燈靠近紙條。

  火苗瞬間自紙條一角燃起!

  眨眼的工夫,就化作了灰燼。

  賈御史疑惑道:「你這是?」

  為首暗衛笑應聲:「大人說了,這東西對赤霄閣不重要,那燒了就是了。」

  「隨便你。」賈御史一攤手:「不過我估計,你是要挨批的。」

  「不會,這事情是我查到的,也只有我知道。」為首暗衛滿不在乎的笑了笑:「賈勝甄,賈大人,當年的救我爹的恩情,我可是還了。」

  「您的命,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聽到這,賈御史怎麼還能不明白對方是要替自己隱藏真實身份?

  如此一來,身為孤家寡人的賈御史,就規避了夷三族這一條!

  只要他一人死,此事就徹底終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