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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只有我變了

  「師兄!」

  「你說什麼呢!」

  「什麼就時日無多了,這樣不理吉利的話,可不能瞎說。」

  說話間,袁道長朝著一側「呸」了三聲:「好了,師兄我幫你把這不吉利的話給化解了,你可不能再說了啊!」

  聞言,餘下三位道長一道朝著無人處「呸」了三下,遂即先後開口。

  「大師兄,師父說了要避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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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沒錯,雖然咱們都是修行人,但這般話還是避諱一下的好。」

  「大師兄,我改明兒就給你煉上百十枚延壽丹!」

  聞言,吳道長沒有說話,只是釋放出自己的元神顯露於頭頂。

  那尊跟其長得一模一樣的元神暗淡無光,周遭更是不斷的有元氣在流逝。

  看著這一幕,吳道長的師弟師妹們皆是想說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那安慰人的話,又蒼白的讓他們無力說出口。

  「所以,你們以為我為什麼會不惜違抗的師命,也要出去尋個徒弟了?」

  「我說把監院的職務卸給你們,你們一個兩個的也不願意。」

  「那不願意就不願意,我也不逼你們,畢竟給你們我也是真不放心。」

  講到這,吳道長提起酒壺猛灌了一口。

  「老二老三,你們兩個也入歸真了,就不能想著少睡會覺,少喝點酒,多琢磨琢磨怎麼成仙?」

  「師兄,我們……」

  「老四老五,你們兩個要煉法器,要煉丹藥,其實挺好的,但你們就不能先把修為提上來?」

  「你們是入道的時候年輕,所以元氣流逝的慢,但凝海境能活多久,我也不用跟你們說了吧?」

  說著,吳道長「咕咚咕咚」灌下一整壺酒水,便是坐下,笑道:「行了,今天是咱師父的故人來做客的日子,我剛才有些失態了。」

  「咱接著吃,接著喝。」

  「來,洛先生,我給您滿上。」

  「多謝。」

  給洛塵倒完酒,吳道長又招呼著師弟師妹把酒倒滿,遂即便舉杯邀眾人共飲。

  叮!

  杯盞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待飲盡杯中酒水,吳道長便招呼著眾人吃菜。

  至此往後,飯桌上的氣氛,不算熱烈,也不算低沉,總之很是古怪。

  好似這五位玄機觀的道長,都在強顏歡笑的吃著這頓飯。

  適時,洛塵發問:「這監院不得了離開玄機觀的規矩,是陳道長定下來的?」

  「對。」

  吳道長頷首:「師父臨終前的遺言,他要我當下一任監院,順帶立下了這個規矩。」

  洛塵又問:「那剩下的弟子呢?」

  「他們?」吳道長笑了笑:「他們只需再搬運被沙蛟取走的地氣夠十年,就能離開道觀,去尋摸個心怡的徒弟。」

  「等徒弟尋到了,帶回來隨意培養個幾年的光景就可離去。」

  聞言,洛塵不禁有些疑惑:「不應該,其餘弟子十年就能走,還能出觀收徒,陳道長欽點的監院卻不能離開?」

  「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

  「譬如,陳道長當說得不許離開,是指不能離開玄機觀自立門戶或是乾脆當撒手掌柜?」

  「哎!洛先生說得是啊!我覺得有這個可能!」

  「沒錯,我也總覺得以師父的性子不會設這麼刁鑽的規矩來著!」

  「我估計是當情況緊急,師父沒法再說詳盡,就說了一句不能離開。」

  「我看肯定是,大師兄是師父的第一個弟子,於情於理,他也不會關大師兄禁閉啊!」

  幾位道長反應很快,順著洛塵的話就附和了起來。

  而吳道長卻是不以為然。

  他苦笑一聲,說道:「是與非,到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反正我已經離開過了……」

  「待過些日子,我要再下山去,希望能尋到一個合適的徒弟,用我剩下的時間,好生教導一番……」

  洛塵笑道:「未曾想到吳道長讓玄機觀延續下去的執念,居然那麼大,甚至感覺比你家師父吳道長還要大。」

  聞言,吳道長面露不解:「先生,這話我沒太聽懂,延續道觀不是監院該做的事情嗎?」

  「而且我師父肯定比我更希望玄機觀能傳承下去吧。」

  「是。」洛塵頷首:「但陳道長定然是希望玄機觀能像他當年在得時候那樣一代代延續下去的同時,又能還氣於土。」

  「可如今,我想這一幕不是他想看到的。」

  「貧道不懂先生的意思。」吳道長頓了頓繼續道:「先生可否明示?」

  洛塵笑道:「你仔細回想一下,當年陳道長在的時候,觀里是怎麼樣一番光景?

  「我想想。」

  應了一聲,吳道長便閉上眼睛,回想起過往的光景。與此同時,其餘四位道長也一樣閉目光回想過去。

  良久,吳道長睜開眼,笑道:「先生,過去與現在沒什麼不同,除了少了師父。」

  洛塵搖頭:「不,想來應該還少了一位大師兄,多了一位監院。」

  「這……」吳道長怔了怔:「先生的意思是,只有我變了?」

  洛塵頷首:「不是嗎?」

  吳道長沉默片刻,自己也搞不清楚的他看向了四位師弟師妹,問道:「我變了嗎?」

  袁道長睜開惺忪睡眼:「師兄,你還記得我那個時候抄經總要睡著嗎?」

  「記得。」吳道長頷首:「你這小子每次抄經都能睡著,我怕你被師父責罵,回回寫完了自己的,還要再幫你抄一份。」

  聞言,袁道長笑了:「是啊,那個時候多虧了師兄了,要不然我恐怕得少睡好久。」

  「你小子!身為二師兄,還好意思說這樣的話?」吳道長厲聲道:「當時就該讓師父知道你偷懶!好生責罰你一番!」

  「不過你小子也是厲害,經籍不抄,但幾遍就能記住。」

  聽到這話,袁道長只是笑了笑:「師兄,如今若要你幫我抄經,你還會嗎?」

  「會個屁,我不罰你就不錯了!」

  不假思索的說完這話,吳道長忽然沉默,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似乎又不太明白。

  「大師兄,我從入門起就喜歡喝酒,那時候你還會幫著我一道釀酒。」

  「大師兄,你還記不記得,你陪我一道煉丹,煉的也不是什么正經丹藥,就是吃下去後,能讓自己說話像黃鸝鳥的鳴叫的?」

  「大師兄,我煉第一樣法器的材料,就是你幫我尋來的…….」

  四位道長依次開口,每當一人說完,吳道長的眼神中就多出一絲追憶之色。

  直到四人盡言罷,他愣了好一會,後而咧嘴發笑:「是啊,只有我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