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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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擋一擋......」
黃曉書面對洛塵,緊咬著牙關,看得出是渾身都在使勁兒來遏制自身身體的顫動。
由此可見,他剛才揮出那一拳,是有多麼的害怕。
「沒事,第一趟打人是這樣的。」
「放輕鬆便是。」
洛塵沒有替對方遮掩身形,而是輕鬆笑了笑的同時,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便是這麼一拍,讓黃曉書腿軟到想直接坐下的感覺蕩然無存。
與此同時,站在不遠處的母子二人互相攙扶著來到黃曉書的跟前。
剛才的「烈士」二字,他們是聽得清清楚楚。
縱然半年沒有崔烈的訊息,心中已然想到會有這般噩耗的他們,依舊是失了神,彷佛家中那搖搖欲墜的頂樑柱,徹底塌了下來一般......
「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
「進屋說吧。」
黃曉書話落,張燕母子便趕忙將他們迎進了屋內。
而被無視了的三角眼漢子其實早就能爬起身了。
他之所以不起來,就是想弄出動靜,引人過來。
結果沒曾想,他喊了老半天,嗓子都喊啞了,也不見有一個村民走進來看看......
加上現在黃曉書他們又不管他進屋了。
他也就沒必要再在地上躺著了。
起身後的三角眼漢子回想起剛才黃曉書的話,不禁犯起了嘀咕:「難不成真是烈士?」
「可如果是烈士的話,為何王捕快沒通知我?」
「照道理來說,衙門才該最先收到訊息才是啊。」
「莫不是在唬我?」
「一定是在唬我!」三角眼漢子一拍手,對著裡屋喊道:「你們幾個聽著,剛才你們打我的事情沒完!」
「老子現在就去縣衙!」
「你們就等著蹲大牢吧!」
「還烈士呢,我看就是逃兵!」
哐啷!
裡屋的大門被猛地撞開,拿著把菜刀的少年人怒吼道:「我砍死你個畜生!」
被這麼猛的一嚇,三角眼漢子腳下一滑結結實實的摔了個狗吃屎。
忙不迭爬起身的他連滾帶爬的就沖了出去......
而後,少年人也被自家母親和黃曉書一道攔了下來,奪去其手中的菜刀,將其按回了裡屋座位上。
待少年人平靜下來,他們兩才敢坐下。
重新落座後,張燕看向黃曉書,正色道:「黃阿弟,你放心,剛才你打那一拳,算在我頭上,要是官府來人,不管是蹲大牢還是挨板子,都讓我來。」
「娘!」崔敢為忙道:「我去!我去挨!」
「你閉嘴!」張燕瞪了自家兒子一眼,又看向了黃曉書。
後者頓了頓,開口道:「嫂子,剛才沒來得及跟你們說事兒呢。」
「其實我打那一拳,應該沒那麼嚴重。」
「怎麼跟你們說呢......」
「現在安靜下來了,我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你們說說,可好?」
「好!」張燕用力頷首:「快,跟我說說我家男人,他......」
「嗯......」
黃曉書摘下背上的籠箱,從其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個纏滿了封條的木盒擺到了桌上:「崔哥,在幾個月前探親回家的路上,同劫掠村子的匪人同歸於盡了......」
「盒子裡裝著的,是他的骨灰......」
「相公!」
「爹!」
張燕母子情緒崩潰,一同撲向了那隻木盒。
看著這一幕,黃曉書眼眶不禁發紅,他有些不忍心再說下去。
「說吧,他們總該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洛塵的話音落下,黃曉書猛地點了點頭,便閉上眼睛,將事情的經過給說了一通。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後,他才將事情講述完整。
當然,他所講的來龍去脈之中,是省略了鬼神之事的......
像崔烈變成了鬼,寄宿在他的身體之中,又或是遇上了土地公和洛塵這般存在,都是不好說的。
崔烈也在黃曉書講事情經過的時候,刻意提醒了好幾次不能說......
這邊黃曉書說了多久,那邊的母子二人就哭了多久。
直到他講完後許久,他們母子二人都沒能緩過勁兒來。
而崔敢為更是一邊哭一邊低吼著「狗官」、「天理難容」之類的話。
對於少年人出現這樣的情緒,黃曉書是很能理解的。
只可惜,罵也沒用,人家擺明了就是要當老油子,不沾事兒也是為了明哲保身。
你又能奈何得了他什麼?
再退一步來講,楊縣令對他們上門蓋印時的態度也不算差了。
真要人家冒險幫你蓋印,那就像人家說得一樣:「非親非故的,憑什麼呢?」
良久,張燕忽的開口:「黃阿弟,你是我們一家的恩人,你快走吧。」
「拿著阿烈說好的二十兩銀子趁早走。」
「那三角眼叫廖奇,是縣裡的捕快王包松的小舅子,他說得了衙門授意,那大概是真的。」
「他本就是個痞子,如今吃了虧,定然是要找回場子的。」
「你們得趕緊走,別讓他堵這兒了,到時候聯合那個狗官一道收拾你們,那可就不知道要遭什麼罪了!」
聞言,黃曉書趕忙壓手道:「嫂子,事情沒那麼嚴重。」
「楊縣令是個老油子,他在不確定崔哥到底是不是逃兵的情況下,派來的都是個地皮無賴,為得就是事後好推脫。」
「所以,依照律法,那三角眼本就沒資格來監視你們,更不要說跑到家裡來生事了。」
「這都是不合規矩的。」
「眼下,那三角眼即使去了衙門,僅僅是這一拳,楊縣令是絕不可能為了他出頭的。」
「若真給他出頭,那他也不至於是個地痞了......」
【可以啊!小子!】
【你說得還真有道理!】
【那個老油子絕不會在這時候說什麼。】
【早知道老子那一拳就打出去了!】
崔哥,你一拳下去,可別給人送走了......黃曉書也不好回應,便也只好撇了撇嘴。
而張燕母子聽了黃曉書的解釋,也是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發現確實很有道理,便也沒再說讓人抓緊走之類的話。
【小子,今日你這身子再借我使一下,在這住一晚,明日你便啟程回去吧。】
崔烈的話剛一說完,黃曉書便放鬆心神,將身子交由前者掌控。
「燕...嫂子!」
「侄兒!」
乾瘦書生適應了一下稱呼,繼續道:「崔哥臨終前說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不過是早晚的事情,讓你們切莫太過傷心......」
「敢為,你爹讓我同你說——日後你就是家裡的頂樑柱了,家裡就靠你護著了......」
「爹,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