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滿意談不上。」
「只是包子吃起來,沒以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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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塵剛一說完,就見漢子眉頭微蹙:「兄弟,您別看咱家店面不大,但開了可有上百年了。」
「這上百年間,配方從未更改。」
「您說這沒以前好吃……」
「您是什麼時候吃過,又是哪裡沒有以前好吃了?」
漢子問話的時候,洛塵已然吃完了菜包,喝了口豆漿順口的他拿起肉包,笑道:「且等我吃完這肉包,再同你說,如何?」
漢子點頭:「成。」
不多時,洛塵吃完了肉包,將豆漿喝完後,便是開口:「我吃你家包子的時候,已經是很多年前了。」
「你說配方沒改,應當是餡料的配方未曾更改吧?」
「我吃了兩個,這餡料的味道跟以前一樣,但這包子皮,確實是沒以前那麼蓬鬆好吃了。」
「包子皮不蓬鬆?」
被洛塵這麼一說,漢子還以為是今兒個的面沒醒好。
因此,他就去籠屜里拿了一個包子出來,掰開檢查了一番,又吃了一口,方才回到洛塵桌邊,笑道:「兄弟,包子皮也是有配方的。」
「我剛才也檢查過了,面沒問題,咱家的包子皮一直是這樣的。」
「但是,今兒個口味沒讓您滿意,這錢我就給您免了吧。」
「那到不必了。」洛塵搖頭笑道:「小哥,如今你們家這包子,醒面要醒多少個時辰?」
醒面的時間不算什麼秘不可傳的配方,因此漢子也是直言道:「不多不少,整兩個時辰。」
聽到這,洛塵意識到問題出在哪兒了。
早年間,這家包子鋪的掌柜同他說過。
這醒面的時間,必須要按照四季的輪轉來新增或是減少時間。
甚至若是要精益求精的話,還要按照二十四節氣以及當天是否下雨來調控醒面的時間。
當年那位掌柜很是較真,就是按照二十四節氣來把控醒面時間的。
因此,這般精益求精之下醒出來的面,肯定是要比制式的「兩個時辰」要來得好吃的多了。
「早年間,你家掌柜同我說過一種較為繁瑣的醒面方法。」
「若是你想聽的話,我便同你說說。」
「繁瑣的醒面法?」漢子愣了愣,繼續道::「還是早年間,我這孔氏包子的掌柜告訴你的?」
洛塵頷首:「正是。」
既有些不信,又有些興趣的漢子抱拳道:「勞兄弟說說。」
一炷香的工夫後,講完了二十四節氣醒面法的洛塵笑著離去。
只留在下一個站在白案前發呆的漢子。
「四季輪轉醒面法。」
「二十四節氣醒面法。」
「二者為漸進的關係。」
「如此比較下來,無論何時都是兩個時辰的醒面之法,便是呆板得緊了……」
自言自語了一陣,漢子不禁自問:「這般精細之法,當真出自我孔氏包子鋪?」
「那我爹和我爺這麼從未跟我提起過?」
「不行,我得趕緊把它記下來!免得給忘了!」
自語至此,漢子趕忙在門前掛上了打烊的招牌後,便是著急忙慌的去尋筆墨。
很快,從別家借來筆墨的他便坐在洛塵剛才坐過的位置上書寫起來……
噠!
把筆往桌上一拍,漢子雙手捏住宣紙兩邊,輕輕晃了晃。
待墨幹了,漢子將紙重新放下,看著紙上的醒面法,不由得笑道:「妙!妙啊!」
「妙你個大頭鬼!」
「大清早鋪子前掛上打烊,你這臭小子想干甚?」
啪!
伴隨著罵聲的,是一個響亮的拍打聲!
「哎呦!」
漢子揉著肩膀,無奈道:「爹!」
「我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您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打我!」
「咋?我是你爹!你多大我都是你爹!」
「你做錯了事,我還教訓不得你了?」
孔雄沒好氣的說了一句,繞到桌前,瞥見桌上的宣紙:「你看你這字寫得,歪七扭八,跟蚯蚓在地上爬似得。」
「小時候送你去學堂花的銀子都白花了!」
好像您寫得字兒多好看一樣……
我爺的銀子也白花了!
心底回懟一句,孔登指向宣紙上的內容:「爹,您看看這個。」
「我在看。」孔雄目光緊盯著宣紙,渾濁的眸子變得有些銳利:「這兩種醒面法,你怎麼知道的?」
「嗯?」孔登意外道:「爹?聽你這意思,你是知道這兩種醒面法?」
「當然知道,這就是我們家祖傳下來的本事。」
孔雄話音剛落,孔登「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爹!祖傳的本事,你們居然不教我?」
「難不成!」
「我不是您親生的?」
啪!
給了自家兒子一掌,孔雄沒好氣的說道:「沒教你,是因為我和你爺爺都不會!」
「不會?」孔登揉著火辣辣的脖頸:「不會您怎麼一看就知道是祖傳的?」
「你爺爺跟我說過咱們家有這麼個本事。」
「只不過在你太爺爺那一輩,就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而失傳大半。」
「你爺爺是會一點的,但就會那麼一點,跟不會的區別也不大了,所以才把醒面的時間定成了制式的兩個時辰。」
說到這,孔雄又看向自家兒子,笑道:「你爺爺是告訴了我的,但我想著你會那麼一點也沒用,索性就沒告訴你了。」
「對了,你趕緊跟我說說,這法子你從哪兒來的?」
「是不是老祖宗給你託夢了?」
孔登翻了個白眼:「爹,我大白天做個什麼夢?」
「那誰知道你的?」
「不是這樣,你怎麼可能知道?」
說到這,孔雄看向四周作揖:「老祖宗!您還在嗎?」
「我這傻兒子有福……」
「爹!」
孔登一把拽住作揖的老爹:「你都想過老祖顯靈,就沒想過是你兒自己想出來的?」
「兒啊~」孔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沒這個能耐。」
孔登:……
「快說,到底怎麼來的?」孔雄催促道。
「呵呵~」
孔登冷笑一聲,正打算賣賣關子的他看到父親抬起的大手,便是一股腦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孔雄眉頭緊皺:「小子,你沒騙我吧?」
孔登攤手:「我騙您幹啥?」
「嗯,你也編不出這麼離奇的事兒來。」孔雄點點頭,繼續道:「今日你遇到的那位先生,恐怕是神仙……」
孔登一愣:「怎麼說?」
「這醒面之法在你太爺爺那一輩失傳,再往上推一代還沒失傳的話,都要有百年了。」
「而你說,那先生看著不過二十歲左右。」
「如此想來,那先生豈不是活了上百年卻容顏不改?」
「這若不是神仙,還有什麼是神仙?」
孔登頷首:「那倒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