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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寒冬到來

  楊虎的策略也和長青類似,但是他作為青河郡守,能做的事情更多。

  他可以直接下令所有有關的作坊全力生產這方面物資,同時下令限制有關物資的物價上漲,外加增加有關方面的作坊建設,限制富商囤積有關物資發國難財。

  當楊虎下達這些政令的時候,青河郡很多官員都以為他是腦子出了什麼毛病,還沒到冬天就全力生產過冬物資。

  但是作為一郡的父母官,又是武力和權力至上的社會,下面人頂多就是私下裡議論,沒有人敢不聽從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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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嶺縣。

  大量的物資,糧食,木炭,柴火,棉衣這些東西被陸陸續續運送到了鷹嘴山,河鎮武館,還有縣城總館三個地方倉庫之中儲備。

  楊氏武館的舉動自然也引起了很多有心之人的注意,但是對於楊氏武館囤積這麼多的過冬物資,有什麼目的他們也想不明白。

  雖然天氣相對於以往的秋天的確是更冷了些,但是還沒有到真正冬天的地步。

  而且就算是快到冬天,也不至於囤積這麼多過冬物資吧?

  難道楊氏武館是想要買空所有過冬物資,然後在冬季上抬物價?

  很多人是這般猜測,一些嗅覺敏感,手中也有錢的人也紛紛開始囤積部分過冬的物資。

  縣衙。

  「大人,楊氏武館在大量囤積過冬類的物資,他們是不是打算哄抬物價?」兩位縣丞之一的季文秉向縣令牧長明匯報最近縣裡的情況。

  縣丞也就是縣令政務上的助手,以前是沒有官銜的,後來大周朝廷給縣丞定了品階,為八品官。

  縣令則是七品,縣尉也是七品,但是縣尉管軍事,在一縣之中縣令官職權力範圍要比縣尉大。

  當然,這也是看地方因人而異,牧長明根底淺薄,目前對赤嶺縣的掌控力還是不如他老丈人趙縣尉。

  牧長明聞言皺起眉頭,道:「楊氏武館一向不與民爭財,楊虎的性格更不會允許門人做出這種事情,此事有些反常啊,你去派人向楊氏武館的弟子打聽訊息,問問他們這麼做到底為什麼。」

  「是!」縣丞恭敬行禮,然後告退。

  山上,長青看著一車又一車的物資拉上山,他心中也安穩了許多。

  此外,長青花錢聘請村里人在鷹嘴山上大量修建屋舍。

  這些屋舍主要是用於未來給可能到來的流民避難和長工所用。

  即便流民用不上也能給以後聘用的長工居住。

  這已經是可以預料的事,每次大災都會誕生很多流民,他們在自己家鄉活不下去就會放棄故土,前往其他地方逃難以求生機。

  和動物吃完了草遷徙一樣,只是官府會限制百姓流動離開故土,所以流民行為也屬於違法。

  流氓一詞的由來,流動的亡命百姓。

  但是這一次的大災不是區域範圍內,而將是整個天下範圍內。

  沒幾天,中州朝廷也向各方大州的封疆大吏們釋出了旨意,讓各地的封疆大員們做好抗擊寒冬的準備。

  當這個旨意層層下達來到縣級別單位的時候已經是過去了七天。

  牧長明聽聞今年冬季要提前到來的訊息後也大為震驚。

  現在中秋剛過,冬季提前到來豈不是要多兩個月的寒冬?

  朝廷都沒敢對下面底層官員直接透露要有半年以上的嚴寒大災,怕引起動盪暴亂。

  只是宣稱冬季要提前到來,讓各地的州府郡縣做好抗寒御災的準備。

  三天後,氣溫開始再度斷崖式下跌,天上太陰明月距離大地比以往大了好幾圈。

  戌時三刻,第一片雪花落在青雲樓簷角的青銅風鈴上。

  蜷縮在牆根的獨臂老乞丐伸出枯枝般的手,看著雪花在掌心漸漸融化變黑——那是凍瘡潰爛的傷口滲出的膿血。

  更夫敲完三聲梆子,整條長街的店鋪突然齊刷刷熄了燈籠,像是被無形的手掐滅了最後一點暖意。

  「直娘賊的鬼天氣!」綢緞莊王掌柜啐了口唾沫,縮著脖子往家跑。

  新納的羊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咯吱」脆響,轉眼就被呼嘯的北風吞沒。

  他經過巷口時,三個乞丐正撕扯著半張破棉被,最瘦弱的那個突然倒地不起,睫毛上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死寂的藍。

  鷹嘴山三十里外的老熊嶺,一頭瘸腿的母狼刨開了松鼠的冬儲洞。

  松針混著積雪簌簌落下,驚醒了盤踞在樹洞裡的花斑蟒。

  三隻餓綠眼的豺狗為爭半隻凍硬的野鹿撕咬成一團,熱血潑在雪地上立刻凝成猩紅的冰渣。

  最壯的豺狗突然停住,獠牙上還掛著同類的喉管碎肉——它嗅到了讓及驚悚的氣息。

  斷魂崖頂的千年古松下,白狐前爪離地如人立。

  月華似被無形漏斗牽引,在它頭頂凝成銀白光柱。

  狐尾掃過積雪,露出底下暗紅的古老符紋。

  隨著喉間發出清越長嘯,一顆渾圓的珠子從口中緩緩升起,珠子表面浮動的月紋竟與崖壁冰掛上的天然紋路完美契合。

  「咔嚓——」

  冰掛突然斷裂,墜落的冰晶在珠子三寸外懸停,繞著光暈旋轉如星河。方圓十丈的雪花詭異地避讓開這片區域,彷佛有張透明的琉璃罩。

  當遠方子時的梆聲悠悠傳來時,珠子已從瑩白轉為幽藍,內里浮現出白狐虛影。

  卯時初,張記包子鋪的夥計用鐵鍬劈開冰封的門板。

  積雪像堵了整夜的怨氣,「轟」地湧進門檻,埋住了他半截小腿。

  街對面屋簷垂下的冰錐足有兒臂粗,幾個頑童拿竹竿敲擊,冰錐墜地摔出的碎屑在朝陽下泛著七彩光暈。

  「作孽啊...」藥鋪孫掌柜掀開自家門帘時,看到昨夜蜷在簷下的老乞丐已成冰雕。

  積雪像一床裹屍布,只露出半張青紫的臉,渾濁的眼球映著街角新支起的粥棚炊煙。

  三個衙役正用草蓆裹屍,凍僵的屍體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木頭般的悶響。

  「這雪下得邪性!」

  肉鋪趙屠戶呵著白氣剁凍肉,砧板震得案上冰碴亂蹦:「昨兒戌時還見著流螢,亥時就飄鵝毛——你們瞅這冰粒子!」

  他捏起案板邊緣稜角分明的六棱冰晶,陽光穿透時竟折射出詭異的虹彩。

  糧店夥計縮在火盆邊搓手:「城隍廟的老瞎子說,這是人族在渡劫...」

  話音未落,西市突然炸開尖叫——兩個搶炭的百姓撞翻了卦攤,銅錢撒在冰面上打著旋。

  卦師喊著:「熒惑沖月大凶之兆,天下將亂啊。」

  聲音被風雪嗆得劇烈咳嗽。

  城外斷魂崖頂的積雪深及馬腹,那株古松卻片雪不沾。

  白狐站立一夜,冰面烙著清晰的蓮花印,中心嵌著顆冰封的藍珠,隨即緩緩收入了白狐口中。

  幾里外的官道上,運炭的老馬突然驚厥,車伕順著馬頭方向望去——雪原盡頭隱約有一道白影掠過,轉瞬沒入鉛灰色的雲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