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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又是一年

  「娘,這個人怎麼不穿衣服躺在這裡?」三歲小男孩的聲音。

  「哎,別看,估計是個變態吧。」

  「娘,什麼是變態?」

  「就是臭不要臉的人。」

  「臭不要臉的人,和爹一樣嗎?娘你總說不要了不要了,爹還是會強行壓著欺負你?」

  啪!

  「嗷嗷嗷——娘你打我幹什麼?嗚嗚嗚——」

  「死孩子,你亂說什麼?」

  「嗚嗚嗚,我沒亂說啊,有次半夜我醒來看見他在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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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王子君只感覺渾身一陣冰冷,他迷迷糊糊睜開一雙烏青熊貓眼睛,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而路過的人都對他投來了鄙夷,噁心,變態的眼神。

  王子君看了看自己身上,只見自己身上一絲不掛,赤條條的躺在街角。

  二師兄傻眼了,隨即一聲哀嚎:「草,打劫了?誰幹的??」

  回赤嶺縣的路上,半空中,師父,大師兄,小六,三人同坐一飛船。

  楊虎一本正經道:「小六啊,你知道師父為什麼在青樓嗎?」

  牧長青:「師父也喜歡玩斗小雞?」

  楊虎愣了一下,隨即咳嗽一聲道:「那是師父不放心你的安危,一路暗中跟著你,保護你啊。」

  長青聞言頓時一陣感動:「師父,您對我們太好啦,不過大師兄為什麼也在?他不是說他回去煉丹了嗎?」

  操控飛舟的大師兄咳嗽一聲,道:「那是因為我也不放心你的安危,所以和師父一起,明白了吧?」

  長青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

  師父,大師兄,兩人對視一眼,微微鬆了口氣。

  「對了,小六,你為啥把你二師兄衣服都扒了?」

  長青如實回答大師兄:「因為二師兄身上的衣服都很值錢啊,你們就這樣把二師兄丟街上,他身上的值錢東西都會被別人偷走的,所以我就給他扒下來了,回頭好給他。」

  楊虎正色道:「你的心意是好的,但是你不能這樣給他,這樣一來你二師兄不就知道是我們打他的了。」

  長青驚呼:「窩草,師父,你聰明——不過,那我怎麼還他?」

  楊虎道:「你丟他府邸房間裡面就行了,但是你不能承認是你放的,裝作不知道就行。」

  長青連連點頭:「我明白了。」

  楊虎又道:「如果你師娘問我有沒有去青樓你怎麼說?」

  長青:「青樓?什麼青樓?師娘你在說什麼?」

  楊虎滿意點頭:「孺子可教也。」

  楊虎,大師兄,長青,半天就到達了赤嶺縣。

  三天後,宛如乞丐一般,穿著破破爛爛的王子君終於步行走回了赤嶺縣——

  三月後,臘月除夕。

  一隻渾身通體雪白,翼展七八米的大白鵝破空而來,出現在了赤嶺縣的上空。

  大白鵝,盤坐著一名腰背挺拔筆直的冷峻青年。

  青年看著下方的城池,眼中也閃過一絲柔和神色。

  赤嶺縣楊氏武館大門前。

  呼——大白鵝從天而降,捲起一地的風雪。

  青年從大白鵝背部跳下,敲了敲門,很快大門開啟,一名腿有點瘸的老人開啟了房門,老人一看青年愣了下,隨即驚喜道:「三,三公子!三公子,您回來了!」

  楊逍微微頷首,道:「福叔,好久不見。」

  老人激動道:「三公子您快裡面請,您有四年沒回來了吧。」

  楊逍帶著大白鵝進入大院中,楊逍見大院中頗為冷清,僕人都沒有,疑惑問:「怎麼如此冷清?我爹娘和師兄師妹們呢?」

  福叔道:「哎呦,老人夫人和其他少爺小姐啊今年都去六公子的府上過年了,不在這裡,如今這府上就剩下我看家呢。」

  「在小六那裡——」楊逍愣了下,隨即連忙問道:「小六家在什麼地方?」

  一向耿直的楊逍第一次給萬夫長塞了千兩銀子,哪裡好不容易請到了一個月的假期,沒日沒夜從家裡趕。

  一路上他風馳電掣的飛行,累了就放出大鵝乘坐趕路,自己恢復真元和體力,大鵝累了就他換著來,歷時七天終於從北州到了青州赤嶺縣。

  鷹嘴山上。

  如今的鷹嘴山,除了長青的兩進大院子,又多了幾座瓦房,那是李嬸兒等人居住的房子。

  灶房裡白霧氤氳,師娘馬氏的手指在麵粉堆里翻飛,擀麵杖滾過麵皮的聲響脆如落珠。

  五師姐楊靈兒捏著餃子皮,指尖沾滿韭菜末,一枚歪歪扭扭的元寶餃剛成型就裂了口,餡料從豁口淌到青花瓷盤上。

  「你這樣以後可怎麼嫁人啊。」師娘抄起擀麵杖輕敲她手背。

  「餃子要這樣捏——」她拇指食指一掐一旋,麵皮褶皺如蓮花綻開,肉餡裹得嚴嚴實實。

  院角槐樹下,四師姐李子真單腳踩著撲騰的老母雞,菜刀在磨刀石上「刺啦」划過三下。

  雞脖子剛按上砧板,那畜生突然撲棱著竄出去,拖著半截麻繩滿院子瘋跑,雞毛混著雪沫子亂飛。

  「狗曰嘞還曉得逃命,站到!」李子真甩開棉襖追上去,髮髻上插的桃木簪子晃成虛影。

  豬圈旁濺起三尺高的血沫子。大師兄沈楊赤裸上身,古銅色背肌虬結如老樹根,殺豬刀捅進頸動脈的瞬間,四百斤的黑毛豬叫聲戛然而止。

  滾燙的豬血「嘩」地衝進木盆,在雪地上蒸起白煙。他反手抹了把濺到下巴的血漬,圍裙上早已結滿暗紅冰碴。

  李嬸兒掄著鐵鍋如同舞流星錘,臘肉在熱油里「滋啦」爆響。

  八金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把他圓臉映成關公色。

  皮牙子抱來一筐凍豆腐,沒留神踩到溜出來的雞腸,「哧溜」滑了個四仰八叉,後腦勺磕在鹹菜缸上咚的一聲,痛得齜牙咧嘴。

  老污龜則是安逸的在火爐子旁邊烤火,打瞌睡,鼻尖竟然還有鼻涕泡忽大忽小。

  正廳八仙桌上,長青盯著手裡三張白板直冒冷汗。

  上首楊虎摸牌時帶起的氣勁震得茶杯叮噹響,對門王子君翹著二郎腿,把東風牌當扇子搖:「小六啊,再點炮可就輸光壓歲錢了。」

  馬大爺的旱菸杆在桌沿敲了敲,青煙繚繞中推倒牌面:「清一色,單釣二筒。」

  日頭將落時,雲層里突然傳來「嘎——」的長鳴。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三師兄楊逍跨著大白鵝俯衝而下,鵝翅拍起的雪粒子簌簌落在屋簷。

  那鵝足有水牛大小,橘紅腳蹼在雪地上剎出兩道深溝,嘴裡還叼著條撲騰的黃沙河大鯉魚。

  師娘看見來人,手中擀麵杖直接掉落在地,眼淚吧嗒吧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