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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好一副愛女心切憂國憂民的仁君模樣

  羲和木然的視線轉向那團黑影,張著嘴卻發不出一聲,心中苦笑,還能念他有多好。

  「這雪多好看。」夙芙起身掃了掃衣擺,大踏步出去,立在院中回頭瞧著趴在地上的羲和,就像瞧見了趴在地上的姑姑一樣,柔弱可欺。

  「呵~」

  整整袖口,踏步離去。

  門外雪未停,羲和臉貼著地磚,感受著沙礫的摩蹭,靜靜地看著門外落的雪,台階上雪愈積愈多,蓬鬆有若棉花堆積,她看著看著便想起了年少時光,永遠灰濛濛的天,紅色的宮牆,走不出的院子,一回想,好似算不得有什麼值得回顧的東西,想想這一生倒是可憐得緊。不由有些奢望,這一死,會否博她一滴熱淚呢?

  ……

  天黑得極快,夙芙著人送了飯菜過來。

  只是這裡偏僻得很,掛在廊下的燈籠早被風吹得沒了蹤跡,那人拿著燈籠拎著食盒匆忙進來,見屋裡未著燈,一陣唏噓,也未起良善之心,扭身將食盒擱下,匆匆忙忙奪門出去,悶頭奔進一條巷子,一下子沒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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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接連下了一晚,第二日天蒙蒙亮,這破舊小院子,突然熱鬧了起來,昨日還趾高氣揚的夙芙,今日便被人押著要去問刑。皆是怪他太過跋扈,竟讓那旌德姑姑認的乾女兒一命嗚呼了。總歸要賠一條命去。

  一眾人押著他往監牢去。

  路上,接到皇后的懿旨,圍觀的人便做鳥獸散。

  與此同時,宮門口有人牽馬離去,直奔郊外皇陵。

  尚懶在被窩裡睜不開演的雲大主使一聽到這訊息,哈欠連天,提不起一點精神來,倒頭便又睡下了。

  拿著訊息在她窗外徘徊了好一陣的寒起不禁嘀咕,「昨晚捉鬼去了?還是不醒。」

  話還未落,方升從屋內出來,瞧著他,眼裡無光,面容素著,用著僵硬的聲調與他說到:「大主使叫你不要擾她清夢。」

  聞言,寒起不禁眉開眼笑,「我倒還沒踏進去,她卻知道是我。好好好,我不擾她便是。」話尾還揚高了音調,聽得睡夢中的人皺緊了眉頭,夢裡便已拔劍殺做一團難解難分。

  寒起站了片刻,聽屋內並無動靜,搖頭輕嘆,揹著手走了。

  方升這才回到角落裡待著,餘光瞧著那被褥里蒙著的人,心便安了,想到那不甘而去的寒起,平日不曾有過的心思一一冒了出來,赤裸裸的擺在他面前,好要他下個抉擇。

  如何解法?

  夢中盡興了一回,落雲舒揉了揉發酸的手臂,掀開被子下床來,見方升杵在角落神思遠飄,拎過火盆上架著的銅壺,倒了茶水解渴,一陣收拾過後,見他猶未回神,不禁揀了盤子裡的杏脯砸過去,倒是叫他接住了,神色張皇的瞧著她,「大主使。你醒了。」

  「嘖。」落雲舒瞧不慣他這副樣子,還是原先那副囂張獨孤求敗的模樣入得了眼,略有嫌棄,「有一陣了,將那邊送來的帳本取出來。今日得閒瞧瞧。」

  方升捏著那杏脯轉身便去取帳本。

  說是帳本不如說是話本子。

  風土人情其上皆有。

  只不過因著落雲舒慣用算術來解字,這話本子才有了點帳本的意味,大篇幅的阿堵物,瞧著讓人心花怒放,喜不自禁。

  隨手翻開一頁,細細讀過其上記敘,幾年幾時某地某公子怒斥當地鄉紳兼併田宅,鬧到縣衙,繼而指責官商勾結,扯出陳年舊案,拔出蘿蔔帶出泥,一眾官員落馬。抄家流放斬首熱鬧了好一陣,其後金銀珠寶更是贅敘良多。

  落雲舒瞧著歡喜,提筆解字,隨口一問,「江家的糧隊折返南下,宮中現又熱鬧,玉羅城成了棄子不成?」

  方升捏著那粒杏脯,垂著眼沒說話。

  索性落雲舒沒想著他能聽懂,在紙上寫寫畫畫,臉色逐漸難看了起來,江家的商隊什麼時候落到九皇子的手裡了?

  擱下筆墨,落雲舒長嘆一聲,「此番折返,江公子怕是要深受一番苦楚。」

  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來。」落雲舒揉著發酸的脖子,將帳本收入暗格。

  下人推開門卻沒進來。

  落雲舒拉過架子上搭的巾子擦了擦手,瞧著門帘外。見踏進來的靴子,笑著丟開手裡的東西,也不出去迎,轉身挨著桌邊坐下,等人進來才笑著問,「怎麼好心給我送吃的?」

  臨寒皺眉瞧了她一眼,等身後的人將餐食擺好退出去,才擇了椅子坐下,閒閒答到:「只是趕巧。」

  「就當是你送的。」落雲舒捏著鬆軟的餅子狠狠咬上一口,就上一口小鹹菜,吃得心滿意足。

  「中饋似有旁落之嫌。」說這話的時候臨寒是皺著眉頭,不過美人皺眉也是好看的。

  「管她呢。」落雲舒不在意。

  「玉羅城儼然成了一顆棄子,數十萬軍民將活不到明年開春。中饋旁落於我們可不見得好。」

  「那是做臣子的該憂心的,於我們這些江湖草莽何干啊?」落雲舒略為敷衍。

  臨寒未在意她的態度,繼續說到:「宮裡的訊息,皇上似乎龍體欠安,纏綿病榻有些時日了。」

  「好一副痛失愛女憂國憂民的仁君模樣。」落雲舒恨不得拍手叫絕。

  「演的?」臨寒篤定的說著,眉頭皺得更緊了些,「這成本也太大了些。」

  「未見得他有這般大的魄力,想必其中九皇子出力極多,只不過可惜了樓書音,白白送了一條性命,替他皇家裝點上了。」多少落雲舒心裡還是有些不甘的,樓家的人死的死,殘的殘,被困鎖在西塞撤防不下來,待戰事平定,還有幾人姓樓?

  臨寒知她惦記著樓家那些人,便問,「那日見你派人去西塞尋那樓英,可有訊息了?」

  「未曾。」落雲舒吃飽喝足,提了劍往外走,「你與我一道練練劍。」

  「我看著。」臨寒起身跟上。

  不出所料,外頭的雪還沒落乾淨,零零碎碎的下著。

  落雲舒挽著劍花便沖了進去,瀟灑肆意,所到之處雪絮都叫他處多。

  臨寒抱臂倚著門看著,沒什麼思緒,早早來找她,也不過是心有不安尋分安定罷了。

  外頭院子的管事派人送來滾燙的熱酒,順便告知她二人,有位貌美的公子隻身出去了,如今是在京城,怕生事端。

  臨寒聽後,假模假樣謝過,隨意安排了幾個人跟了過去,至於寒起讓不讓跟不在她考慮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