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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為什麼不殺她

  「慣常見你都是詩書琴酒,徒弟也未曾收一個,倒是對她了解。」落雲舒收回手,盯著她的面容仔細瞧了瞧,抄過桌上細小的彎刀,修飾她的唇角。

  待她修飾平整,蓮塵才道:「以己度人罷了。我是什麼樣的人?她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會不清楚。」

  落雲舒停下手,拿著刀,遲疑了一瞬,「你真是高看了她。」繼續手頭的活。

  「呵……」

  蓮塵低笑了一聲,未再言語。

  換臉是個細緻活,需要剔掉壞死的肌理,將那薄薄的一層皮貼上上,不使其失去活性,哪一項都不容易。

  長久的時間過去,窗外的黑夜裡風雪猖狂,穿梭縱橫在這座人心惶惶的古城裡,替多少不眠人吶喊胸中憂鬱。

  「好了。」落雲舒捏著刀長舒了一口氣,撕了紗布與她裹上,僅僅露出她一雙眼和嘴來,邊收拾器具邊說到,「聽商鵲說他想帶著你。」

  「你不是早知道了。」被白紗裹著臉說話極其不便,為了跟著商鵲去遊山玩水,蓮塵可是腆著臉來找的落雲舒,就為了讓她好好給自己換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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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雲舒站在燈燭前回頭望著她,想了一會才說到:「八年前瓊雪到這裡所為何事?」

  蓮塵一陣無言。

  「付筱你怎麼就狠不下心呢?」

  蓮塵(付筱)眸子一震,盯著她,手指沾了冷卻的茶水在桌上寫下一個字,滅。

  落雲舒盯著那個字,盯著它慢慢的消失,她才恍然收回神,「多謝。」

  多謝?謝什麼?付筱想問,卻問不出,知情不報她不過也是樓家覆滅的一個罪人罷了。

  落雲舒在原地站了許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乾巴巴的撇下一句,「你且在這休養。」腳步匆匆的離去,叫人看著似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付筱坐在桌邊撐著手遙遙的看著她開門離去,房外凌亂的腳步聲都叫她心頭愉悅,又叫她愁緒攏眉,心中不由得想:她落雲舒到底是將她看做朋友的,只是慣常無心罷了。

  房外暗中窺伺的瓊雪看著落雲舒遠去,悄聲走近房門,還未來得及表明身份,裡面坐的人已經熱好了茶,邀她入座。

  「坐。」付筱不想說話,簡短的一個字後,再未說過一句一字。

  瓊雪瞧著她,仔細的看了又看,也不知她得出了什麼看法,冷俏的臉上笑顏一展,猶若冰霜花,冷與美的極致,只是話出口就有些難看了,「都快忘了妹妹原來的模樣了。」

  不需你記得。

  付筱低眼將茶推與她。

  瓊雪手扶著杯沿,試著溫度,自覺好笑似的說到:「為了一張臉,你就要搶我要的人,果真不是一家人。」

  付筱看著她,笑了。

  「寇寒是醫谷未來的谷主,一張臉而已,你我同族,同氣連枝,何必去求人?」

  見付筱瞧著她,瓊雪似乎懂了她眼中的意思,「他不善經營,我揹著他來找你,他不會拒絕。」

  看了她一眼,笑道:「馮阿三算是我還她的,就當是還了忘川客棧。」

  付筱眸子微轉,垂下眼遮住眼中不甘,還是慢了一步。

  「依你這身本事,江湖走走,便可受萬人敬仰。何苦去跟著商鵲東奔西走,沾一身銅臭?」瓊雪是不懂她為何捨本逐末,好好的江湖威名不要,贈予他人歡顏只為和氣生財。

  付筱低著眼未理會她。

  瓊雪討了沒趣,便再也說不下去了,起身便走。

  誰曾想落雲舒去而復返,撞了個正著。一陣靜默後,落雲舒率先說到:「外面風雪大,寇大夫還在樓下等著呢。」

  這話瓊雪是不信的,公主可不會等。但她還是說,「這就走。」

  付筱從房裡面走出來,與落雲舒並肩一同目視著瓊雪離開,只不過她的眼裡多了一抹戲謔,像是貓捉弄老鼠,她在捉弄一個看似自由的人。

  落雲舒偏頭看向她,「張鴻雲的刀在哪?」

  付筱回看著她,用腹語說到:「那不是他的刀。」聲音近似久居深山的老嫗,尖銳,細長,又帶點餘音迴繞。

  「誰的?」天機閣匯總的訊息她並非全都閱覽,刀的主人是誰落雲舒並不關心,她關心的是誰賣的訊息,又是誰做的手腳。

  「十幾年前潛入中原的雪域探子哥舒允皓,前幾日假死的白狸。」

  假死?落雲舒眉頭微鎖,屍體她見過的,左胸被人捅了個對穿,這麼嚴重的傷勢,如何假死?不由問到:「哪來的訊息?」

  「哥舒允皓當初也是雪域一等一的高手,張鴻雲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縱使武功再了得,還能比得過成名數十載的哥舒允皓?九皇子派他去截人,真是令人震驚。」付筱抱臂搖了搖頭,臉上裹的紗布讓她及其不適,「玉羅城很快就要熱鬧起來了,我這臉到時候去哪尋你?」

  「這麼說你也只是猜測。」落雲舒撇眼看向走廊轉角接樓梯的地方,改了到嘴的話,「進去說。」

  兩人一道進去,闔上門。

  樓梯轉角處站著一個面容慘白的人,個子嬌小,眸子卻淬著毒,狠狠的盯著那扇闔起的門。

  若是落雲舒在這,必定要驚訝一回,這魏茗怎麼跟過來了?

  「商鵲下轄商號內有貢品,他這一回定是要進京報備一趟的。朝廷推遲武比,眼看城中局勢,這京城我也非去不可。到時候你自來天下樓尋我。」

  見落雲舒說的誠懇,付筱便也不勾著她了,「哥舒允皓有個胞弟,與他長得極似,這事只有極少數的人知曉。連三皇子漓湮都不知。」

  「商鵲告訴你的?」落雲舒半信半疑。

  「他不是什麼話都說的。哥舒允皓初入中原時遭人暗算倒在付家後院,那時候戰火紛飛的,治病救人的藥都沒有,怎麼去救一個仇家滿地的江湖人?」付筱用著近乎平淡的語氣在訴說她兒時的記憶,只不過平淡里多多少少能品出一些苦來,不然她怎會氣息紊亂,顯然是心亂了。

  落雲舒隱約覺得這事裡有某個人的影子,她問:「你救了他?」

  「對啊,我救了他。」付筱應得很快,深吸一口氣後,接著說到,「我偷用了藥材,被族人發現,毀去容貌打殘扔在屍堆里,是哥舒芸和將我從死人堆里救出來的。」

  哥舒芸和?落雲舒看著紗布下她那雙近乎執拗瘋狂的眼,問:「瓊雪?」

  「是。」付筱恨聲到。

  「為什麼救她?為什麼不殺她?」

  「君師伯護著,我一個門徒怎敢去招惹。」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