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38章 你的傷受不了寒

  這邊話音才落,寒起就敲著桌不耐煩了,「你們有完沒完,好好吃個粥就這麼為難你們了?」阻了岑馨欲說的話,只得低下眼吃粥。

  落雲舒橫了他一眼,「吃你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轉頭看向廳外,「進來。」

  廳外應聲走進來一個黑衣男子,斷了半截手臂,落雲舒幾日沒見著他了,卻不想他自去斷了手臂來,「這幾日去哪了?」

  方升看著她,無謂的扯了扯嘴角,「沒去哪。」

  「嗤~」

  這事,落雲舒懶得多說,起身走到他身側,領著人去了外頭,低聲問到:「人是誰放進來的?」

  「樓書音…」

  落雲舒瞳孔一縮,顯然有些不信,他什麼時候這般大膽了?

  隨後思緒壓下去,漫不經心的問到:「還有呢?」

  「季封。」

  「果然有他。」落雲舒低頭看著飄到腳邊漸漸消融的雪,沉默了良久,問,「去天下樓看過了?」

  「去了。撞見了蓮塵,她與我瞧了瞧,說是不合時宜,讓我等著擒仙谷的人。」

  「她倒是慣會賣好。」

  落雲舒轉過身背對著他,「下去吧。」一步步邁進偏廳里。

  方升站在原地看著她,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有些不甘,猶豫片刻,轉身邁入風雪裡,消失不見。

  待冷風吹散白雪,落雲舒才回身往人離去的方向看去,那一身黑披就的人原是愛著藍錦的,也曾是個富貴人家的皎皎公子,天公不作美罷了。

  轉回眼,發覺岑姑娘今日卻穿的素淨,一身的白。

  她慣愛紫衣的。

  這世間的人,總愛白。好似這樣就真的白了一樣……

  岑馨起身與她話別,「多謝大主使款待,粥很好喝……」

  「你要走了?」落雲舒截住她的話問到。

  岑馨軟軟的一笑,點頭應,「是。這就要走,怕晚了出不了城。」

  落雲舒別過臉,揮手讓她走。

  說離別就要一一說,她揖著手走到寒起身邊鄭重的告了別,說了些什麼,她自己記不清了,也別指望著寒起記著,只是她沒想到真有人替她記住了……

  與凰雕道別的時候,凰雕卻是滿臉的捨不得,滿語的惆悵感懷,與她平日行徑背離的甚遠,著實讓她吃了一驚想,該說的話還是要說,「此番一去,不知何年可見……」

  話說得長難免有些囉嗦,偏凰雕頭一回耐著性子聽她說了這麼多。

  見她二人話聊,落雲舒打著哈欠,挑著長劍,踏雪離去。

  寒起自是待不住,早在她過來說話時想好了去處,話罷,一個瞬息闖入風雪不見了蹤跡。

  修姬帶著人過來後,就不知扎進了哪條事物里去了,空著這一方偏廳與她二人。

  桌上的粥還冒著熱氣,岑馨手捂著碗,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柔柔笑意,含情眸子默默注視著眼前英氣逼人的女子,咽下那些到嘴邊的廢話,道:「皆是死路,罷了。」

  「說什麼!」凰雕下意識想說一兩句氣話,可對面的岑馨搖著頭讓她閉口,「此些話且再莫要說。那人不是好相與的,你若是肯勞心,替離憂谷護著這天機樓,莫要叫人欺了去。」

  「有大主使在,這天機樓,輪不到我勞心。」凰雕不解她話中意義,話也說得幾分輕狂,似真不懂這偌大格局下的暗潮洶湧,難得讓做慣了解語花的岑馨羨慕起來。

  不禁自問,這離憂谷里還有這般人?思緒一起便止,「你雖只是一個少使,但誰又說的清未來會有怎般造化。」

  「你倒是抬舉我。」凰雕不認。

  「自離憂谷問世至今,便承受了太多不該有的責任。偏她漓妍雪疏狂不驚,要入紅塵,想與當今陛下比肩問探世事……」

  這話一出便把凰雕嚇了個半死,瞪大了眼睛看著她,滿面遮不住的驚訝的與慌張。

  這裡不是旁的地方去,這是玉羅城的城主府,無數雙眼睛都盯著。今日這話稍一走漏風聲,別說出城門了,能活著踏出城主府的大門都不錯了。

  岑馨可沒管這裡有沒有人,聽不聽得到,他們有沒有命聽,聲音飄忽的說著:「陛下多情又寡情,只不過是讓一個皇子號她姓氏做名,送到她面前。」

  這個皇子凰雕一下子就想到了漓華,那三皇子、五皇子又算什麼?

  「哪有什麼驚鴻美人、一見鍾情……不過是色相迷人,全都是虛妄,人心才是現實。任你聰穎絕倫、武功蓋世,不還是要一死?」

  凰雕心頭一驚,有些明白大主使為什麼執意要送岑馨走了,原來……

  「你糊塗了?!」

  岑馨聞言看向她,笑,「我說錯什麼了?說錯了當今陛下薄情寡義,借勢江湖,又寡勢江湖?還是說錯了漓幽珠性烈果敢,偏偏頂下了諸多壓力,離憂谷這才未見敗落?」

  對上她凜冽的目光,凰雕才發現來時路上自己是怎般猖狂,她又是脾性有多好,竟沒捨得殺了自個。

  「現下她走了這麼久,擒仙谷避世,醫谷、花宗等門派隱隱而上,怕是早就按耐不住想要打破格局。陛下也想摻一手。

  世上情愛苦。連她屍身都不肯放過,皇牒上卻不入她名。何苦掙扎……」說到這,岑馨滿面痛苦的閉上眼,仰著頭不去看凰雕。

  凰雕倏然就懂了,她是不讓自己瞧見她落淚,不禁滿腹疑問,「你又何故與我說這些?」我看著像命長的嗎?

  「只不過是我多嘴罷了。」岑馨臉上笑意漸攏,不見悲意。

  知她不欲多言,凰雕只好壓下縈繞心頭的疑問,瞧著她臂膀,「你這傷可經不得寒,還是多留些片刻。」

  「我知道。」岑馨應到。

  凰雕眉毛一挑,問:「你就不怕?」

  「怕什麼?」岑馨不以為意。

  「我可是聽人說過的,這雪域不比別的地方,你這麼一個大美人過去,還不被人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岑馨攏著袖子坐下,看了會雪,才回她,「相比起我,你更應該擔心你自己。」

  「我?」凰雕手指著自己,一臉問號。

  「你和別人不同,什麼都不知道,一股腦的扎了進來,又不見得有人護著你,偏你又不自知。」

  岑馨說得誠懇,凰雕不由得認真了幾分,「我是比不得那些嫡系,野路子出家,沒人護著也是應當的。」

  話是這麼說,可她還是有幾分不服氣,她自認武功不比其他人差,怎就……

  岑馨起身搖頭走開。

  等她回神,修姬從外進來,命下人往各院送湯水,一片忙碌。才發覺岑馨還沒和她好好道別,追出去,人已經走了。

  雪下得很大,她的傷受不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