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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他不會讓她進京的

  說起這樣的難堪事,漓華神色微斂,眸子裡閃著回憶的微光,那段日子的確難挨,他不容自己多想,就此打住。

  以前的日子再值得懷念,那也是以前的,人還是得往前看。

  漓華錯步上了台階,揮手去了靴上落雪,走到大開的窗邊卻不進屋,手搭在窗沿向傾歌說到:「可覺得好些了?」

  傾歌窩在椅子裡,有氣無力的看著他,半晌才應話,「哥哥倒是願意來見傾歌了。」

  「呵~」漓華低笑了聲,解了大氅,搭在手臂上,邁步進屋,未見著寇寒兩人,眉角微揚,「你若是覺得寇大夫不好,便與你換一個更好的。」

  「寇大夫哪裡不好?」傾歌就著話反問,將手裡握的暖爐塞到羲和手裡,撐著椅臂站起來,直勾勾的看著走過來的漓華,笑吟吟的道,「哥哥若是願意。傾歌想瞧瞧,擒仙谷里的醫仙是何模樣?敢稱仙的天底下也就她這一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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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擒仙谷,漓華少見的沉默了一會,裡面有個人母后不讓動,具體緣由卻是未有,倒讓人好奇。

  「哥哥在想什麼?」傾歌學著嬤嬤教的宮廷禮儀,背脊挺直,極是端莊的微笑著,若不是眼裡有光,遠瞧著瘮人的慌。

  漓華回過神,見她這般笑,心頭一梗,移開眼,朝羲和問到:「寇大夫問過診了?」

  羲和瞧了眼公主,低眉回到:「未曾。」

  「他可是未來醫谷的谷主,你怎就不上點心?」

  「我要上什麼心?」傾歌歪著頭看他,話語說得調皮,眼裡卻沒光,空洞洞的,「哥哥不是怕我嗎?」

  見他盯著自己看不回,傾歌笑呵呵的指著自己廢了的左臂,「哥哥,這兒疼……沒了命,連疼都感受不到了。」

  又用手指著他的心口,問:「漓哥哥,你這裡不痛嗎?」

  漓華低眼瞧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她又問,「不痛是不是?」

  「呵~」

  砰!只一瞬傾歌便已仰躺在地上,後腦勺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血水沁著青絲緩緩的流動。公主還睜著眼睛,眼睛裡無光,臉上有晶瑩滑過,嘴角掛著的輕笑,像一個破碎的瓷娃娃躺在那裡,嘲諷著什麼。

  「傾歌!」

  漓華呆愣的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想不通傾歌為什麼要躲他。

  「公主!」旌德領著一眾宮女撲跪在地上,神情悲切,涕泗橫流。

  耳邊悲切嘶啞的呼喊聲喚回了他的思緒,血水已經淹到了他腳邊,下意識的退了一步,吼道:「還不去請大夫!」還想說些什麼,可一對上公主未闔的眼,突然就哽在喉口說不出來,明明還想著不要將她拉進來的……

  旌德抹著淚顫顫巍巍的從地上起來,朝漓華行了一禮,腳步匆匆的出門。

  漓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邊卻無能為力,他知道她去遞訊息進京了。母后一定很失望。

  ——

  寇寒剛回到居所吃上一口熱茶,瓊雪還沒來得及問公主怎麼樣了,九皇子的人就到了。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公主身邊伺候的女官羲和,寇寒識得她,見她風雪僕僕過來,怕是公主又出事了。

  「見過寇大夫。」羲和率先行禮,待他回禮,急聲說到,「還得麻煩寇大夫與我走一趟。」

  公主怎麼樣了,寇寒沒敢問,只催著瓊雪去喚雲琅過來。

  瓊雪去敲雲琅的門,雲琅在沐浴沒應,她便催著內力傳音入密,「九皇子的人來了,寇大哥催你過去。」

  「知道了,知道了。」冷不丁話傳到耳邊,雲琅嚇得一哆嗦,惱羞成怒的嚷著,「還讓不讓人活了,一天到晚的催!」手卻不慢,穿戴好,跟著瓊雪去前廳。

  寇寒已然備好了藥箱,正等著。

  倆人跟著羲和上了馬車,一路疾馳到錦繡閣,中間一句多的話也沒交代。

  直到下了馬車,入到公主的院子,寇寒提著的心才稍稍鬆懈一些,長呼了一口濁氣,提步進去。

  房中四角擺滿了火盆,那扇未闔的窗一直開到現在,公主蓋著軟被躺在地上,血水淌了一地。宮女們端著熱湯一盆一盆的送過來,旌德姑姑正指揮著人替公主去釵環,解髮髻。

  獨獨九皇子漓華不在。

  此情此景讓跟在寇寒身後的雲琅愣在了原地,她張著嘴,不知道該幹什麼說什麼。

  這樣的場景,她見過不少,只是這一次是個公主。年關將至,公主還得返京,路途顛簸,這怎麼受得了?

  寇寒放下藥箱,整理起要用到的藥,雲琅也回過神,蹲下身開始處理起傷情。

  房間裡人來人往,嘈雜不已,卻又像空空蕩蕩,無聲無息。

  屋外風雪急迫,躥進窗子,猛撲著這一團團的火焰。雲琅從忙碌中醒神,望了一眼窗外,長嘆了一口氣,低下頭繼續手頭的活。

  血水一盆又一盆被端出去,公主卻還未醒,九皇子也不見來過問。

  正對窗子的樹上,有一道身影悄然離去。

  這一夜漫長得讓人恍惚,都不敢去想明日。

  ——

  落雲舒自外頭回來,掃落肩頭的雪,解下披風,將一身濕透的夜行衣換下,坐在火爐旁發著呆。

  她在想,公主若是死了,樓書音該怎麼辦?

  想著想著,她又搖了搖頭,寇寒不會讓公主出事的,至少不會在玉羅城裡出事…

  第二日,落雲舒像往常一樣早早摸黑起床,就著簷角微弱的燈火強打著精神練劍。

  寒起抱著劍興沖衝過來找她比劍,暗色里,一劍便試出她的心不在焉,「昨晚做賊去了?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

  「差不多吧。」落雲舒挽手擋了他刺過來的劍,劍尖一挑,擦著他的劍身之奔他喉頭。

  寒起被她這不要命的打法給嚇到,劈劍打在她執劍的手上,側身躲開劍尖,「你還真去了?」

  「嗯。」

  「等下面的人來報不就是了。下那麼大的雪,也不怕凍著。」

  落雲舒收了劍,「不打了。」

  「哎~」寒起收劍追上去,拉著她的手臂,「你看到什麼了?」

  「年關將至,公主受了傷。公主若未能按時返京……」有些話說一半就夠了。

  「不過是傷了一條手臂,仔細將養著,未見得趕不上年關進京。」寒起未多想便說到。

  「他不會讓她進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