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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功過不相抵

  旌德見她笑得暢快,不由有些悲從心中來,問:「公主不怪奴家了?」

  她到底還是一直記著公主倒下去,那含恨的眼神。

  昨夜種種傾歌不想再回憶,搖頭到,「姑姑為母后做事,殿下心繫母後,而我,不過是一個嬪妃生的公主,殿下怕我,我不得高興高興,怎麼會生出怨懟,怪姑姑呢?」

  「公主還是在怪奴家。」旌德苦笑了聲,心有戚戚,「公主心中有怨也好,無怨也罷,此去大婚,定當美滿順遂。」

  這話,傾歌便笑了,應承到:「自是要美滿順遂的,承姑姑吉言。」

  聽聞公主醒了,寇寒便過來請脈。

  來的路上,雲琅便與寇寒說,「等公主好些了,你可要和我一道回去?」

  「嗯。」寇寒思考了幾番,才勉強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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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是這一聲嗯,雲琅便高興得有些忘形,見到公主的時候,未曾顧及禮儀多看了一眼,被公主抓個正著。

  傾歌沒多瞧她,屏退了左右。視線落在前頭的寇寒身上,發現他作為一個醫者,與別的醫者有著明顯的不同之處,別的醫者好素衣,他卻愛著玄服。

  上下瞧了他兩眼,傾歌這才像剛注意到他身後跟的藥童是個女子一樣,言語,「寇大夫不僅醫術驚人,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又是武功卓絕,這世上恐怕難找第二個,連這身畔藥童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寇寒微低了頭,笑說到:「公主折煞寇某了,這是醫穀穀主的孫女雲琅,素好醫理。」

  「可本公主卻是聽聞這醫谷主事之人名喚崔晉,年三十,正是而立之年。」

  「公主金枝玉葉,寇某一介草民,多有不便,尚得殿下恩許雲琅前來協助在下。」寇寒拿捏不住她的意思,秉著少說少錯的原則,避而不談。

  傾歌沒聽他那些謙言,指著自己傷了的左肩問他,「本公主這肩膀當真廢了?」

  寇寒低頭不知如何作答。

  「你與旁人說得,與本公主說不得?」傾歌惱怒到。

  「是。」寇寒遲疑著點了頭。

  「廢物!」傾歌怒極抓過桌邊的茶盞砸在地上,指著地上的碎瓷,呵到,「跪下!」

  寇寒江湖上待慣了,許多年沒跪過人了,跪過的人都去見了閻王。這一刻,他看著這麼執拗的公主,情緒沉了又沉。

  傾歌站起來,抵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到,「我讓你跪下!」

  雲琅不服,「憑什麼讓寒哥哥跪!?」

  「憑我是公主!」

  「明明是……」寇寒拉住雲琅沒讓她說下去,一撩衣擺,雙膝跪下,跪在那些茶水淹著的碎瓷上,「草民醫術不精,未能替公主解憂,草民有罪。」

  雲琅沒有動,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這個刁鑽的公主!要不是她死拖著,說什麼男女有別,這條手至於廢掉嗎?!

  雲琅越想越氣,鼓著腮幫子,氣成了河豚。

  「你怎麼不跪?」傾歌回身坐進軟椅里,見她像個木頭杵在那,臉又氣得通紅,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冷臉到,「忤逆皇族,你醫谷可擔不起這責。」

  此話一出,寇寒不得不說,「雲琅,跪下。」

  雲琅紅著臉,心不甘情不願的跪下。

  「向公主賠罪。」

  寇寒的話,雲琅一向都聽,低著頭脆生生的道:「雲琅不識尊卑,衝撞了公主,望公主恕罪。」不像是告罪的,像是小孩子置氣、撒嬌。

  「呵~」傾歌笑了聲,慢悠悠的說到,「看來本公主這條臂膀廢得有些波折。今日,爾便在這裡跪著,跪到皇兄解氣了為止。」話了,拂袖離開。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門外才重新傳來響動。

  雲琅欣喜,心道:「這公主也只是做做樣子的。」

  女官羲和奉公主指令過來請大夫前去號脈。

  沒敢多問,寇寒帶著雲琅匆忙前往。

  在一個偏僻的院子,二樓,見到了需號脈的人,公主卻不在。

  經女官羲和解釋,「這是宮中掌事姑姑旌德,昨夜替公主擋了一刀,傷情反覆,公主憐姑姑不易,特請先生出手。」

  雲琅一聽輕哼了聲,小臉上藏不住的得意。

  「公主仁善。」寇寒轉身命雲琅向前去號脈。

  宮女已經架好了手腕,雲琅就勢開始號脈,表情逐漸凝重,望向寇寒。

  「如何?」羲和看著雲琅,殷切的問到。

  「姑姑身上外傷皆有可治之法,只是這沉疴舊疾……」

  沉疴舊疾?羲和有些不信,「怎會?」

  雲琅以為她是不信病症難治,補說到:「此病需溫養,受不得寒涼暑熱。」意思是你家姑姑病情反覆,是受了寒,被打了板子急火攻心所致。

  「還請先生提筆。」羲和抓過一旁候著的宮女手裡端的紙筆,邀著兩人到一旁桌邊坐下。

  經兩人商討後,寫下藥方,交給羲和。

  等藥煎好送過來,羲和親自嘗了藥,勉強餵了半碗藥,才歇手說要送他二人。

  寇寒道了謝,跟在她身後往外走。

  卻是又回到先前小院。

  只聽那女官說到,「公主說先生治病救人是一回事,殿下解氣念起先生又是一回事,功過不相抵,還請先生和這位小姐在這跪著。前頭殿下若是記起先生了,公主絕不多留先生。」

  話罷,轉步不知去了哪,話都不讓說。

  「多謝。」寇寒拉著雲琅找了個顯眼的地方跪下。

  雲琅是又氣又悶,哪門子的功過不相抵?!大冷天的,窗子還開著,想凍死誰?這公主真不是個做好事的!!!

  公主臥房,傾歌撐著身子靠著倚枕在聽宮女念本子,見羲和進來,便問,「怎麼樣?可是要死了?」

  「回公主,先生說姑姑身有舊疾,此番反覆是受了寒。已經煎了藥,服了半碗,宮女們守著。羲和便自作主張帶著先生過來,跪在外間,請公主的諒解。」

  「開著窗?」傾歌笑問到,伸手要過宮女手裡的本子,隨手撕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男歡女愛,都是些窮書生愛做大夢罷了。」

  羲和領著一眾宮女跪在地上,「公主息怒。」

  「姑姑若是在,便會與我痛罵這些窮酸書生,你…就只會領著這一幫子宮女叫本公主息怒,息怒?本公主生氣了嗎?」傾歌笑吟吟的說完,一抹臉,叫先前那宮女講個玩笑話來聽,卻一直不得意,嚇得屋裡跪的宮女戰戰兢兢的,變著法的想新鮮玩意話來逗她開心。

  可她在外許久,什麼新鮮話都聽過,提不起一點興致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