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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清淨地

  「能來得及收屍就不錯了,江湖上混的,還能指望誰來主持公道?」廖修緣嗤笑了聲,瞧著他這懵懂樣,愈發覺得好笑了起來,他卻忍著沒讓自己笑出聲,小孩子好面子,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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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秦晟見他忍得辛苦,不禁撇嘴,「想笑就笑吧,果真跟那老狐狸是一路人。他那個時候被人追著打,我還沒笑他呢!」

  「呃……」廖修緣認可的點點頭,笑呵呵的應到:「對,的確該笑。」

  「是吧!明明是他勾搭娘家婦女,還學人風流,自認為抓把扇子在手裡就是名士風流,摟著人小姑娘到處顯擺,被人識破,操把殺豬刀硬追了幾條街!我和我哥可是看見了的,那臉上沒一道好的,人還是我哥救下的呢。」

  「只不過,我年紀小,初初走江湖,被那操刀漢子凶神惡煞的樣子給嚇住了,哭了好一會,後面他便死不認帳,只是笑我哭鼻子。若不是我哥早早上了華山學劍,我哪會遭他這般嘲笑。」

  「現在他又走了,以後都不定能見著面,偏我又不能再與他說道這回事了,想想我就心裡頭堵得慌。」

  若徐謙雯在這,聽了必然是要與他鬧的,拿著這事反反覆覆的說,也不怕人著煩。

  廖修緣聽了陣,後面就沒大仔細聽了,望著那日漸高升的太陽出神,也不應答。

  趙秦晟只管自己說得暢快,一說就沒帶停的,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止了這刺骨的寒。

  落雲舒收回看她的目光,眺望著遠處愈加明朗的太陽,「等三殿下娶了正妃,江湖上的情誼斷了。他今日可以是秦謙,明日便只能是三皇子漓湮。你的事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既然讓那孩子喚我一聲雲姨,該說的我還是得和你說清楚。」

  「你說。」

  「離憂谷不想和朝廷扯上關係,他姓趙,就得一輩子姓趙。」

  「我……」

  「宮中難得出了一個痴情種,你和他的事瞞不過去。」

  ——

  城主府,樓書英在府衙主持擺屍。

  昨夜廝殺嚴重,雪又下的大,今日擺的屍體都有些僵硬,零零碎碎拼了許多,蓋著白布,擺了整整一府衙。

  樓書音披著厚實的鑲邊猩紅大氅站在雪地里,睨眼看著那些屍體,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滿天的飛雪,落了他滿頭。

  天開始漸漸光亮起來,雪也愈加的大了起來,風聲漸細,有人在簷角窺探。樓書音裝作不知,等人走了,他才撇眼看過去,那一角玄色,隱隱可見金色的花紋。看來是個有身份的人,他搖頭笑了笑,低嗤一句,「嗤~,誰還不是個有身份的?」

  ——

  拍賣行主場,臨寒想著過來轉一轉,沒想到卻遇見了那個她不想見的人。是了,現在呀,她最不想見的就是漓華。

  漓華還是穿著一身白,她今日卻沒有這樣穿,她穿著一身粉白,俏嫩嫩的顏色,瞧著柔俏好看,尤是那低頭一抹笑,滿含笑意與無奈,怎麼就撞上了?

  見她笑了,漓華滿腦子就只剩一句,「她笑了……」滿目的痴迷。

  臨寒被他看得很是不自在。她討厭這樣的目光,討厭這個人,前一晚還與自己刀劍相向,今日卻這般迷戀的看著自己,當自己是什麼?

  她說,「許久不見,可好?」

  漓華覺得她這樣問得奇怪,明明昨夜才見過,而且印象深刻,畢竟刀劍相向,場面十分難看,不知她這一句許久不見是什麼意思?不過她這麼一說,漓華真的以為他與她是有許久不見了,真是個奇怪而有意思的結論。

  他點著頭,如玉的面龐沒在笑看著有些不近人情,清清冷冷的眉目,但這才是她最熟悉的樣子。

  「漓尊主怎麼在此處逗留?」,她問。

  漓華揹著手摸著腰上系的腰帶,整了整衣擺,他說:「昨夜風聲緊,不宜出行。在這拍賣會裡呆了一夜,才要走,就碰上了臨門主這麼個大美人,是漓某的榮幸。」

  油腔滑調!

  臨寒轉身要走,漓華卻喊住她:「臨門主既然來了,就進來一坐,我這裡有些好茶,可以招待一二,不如賞個臉?」

  臨寒在原地站了站,風吹著灌了她一脖子,她這才抬步跟著漓華往裡走,這一走啊,就發現這拍賣會大東家享受的就是不一樣。

  那麼大一個院子,左右連著抱廈、暖閣,中間竟還有一汪湯泉水,四周圍著屏風,架著輕紗,東西兩邊堆砌的假山腳下栽著各色花草,一溜長坡,略微見一些花朵,那湯池燙著雪就在它半空消融,霧蒙蒙的,煞是好看。

  臨寒喜歡這麼一個地方,山中多清冷,要是有這麼一個好去處,多讓人羨慕。她想歸這麼想,步子卻沒有停跟著他一路走,一路走,轉過幾道廊環,終於是進了他那書房。

  進到書房,臨寒好看的眉頭皺在一起,評價到:「真是個清淨地。」

  聽著她這話,漓華並沒有多想,因為他知道她是怕自己起殺心,她這個人一向如此。當然,這個念頭出來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他怎麼會對這個人有這樣的想法?他明明跟她不熟啊!偏偏她又說許久未見,難道那藥不管用?

  書房的火盆還未撤,其餘的地方都讓人打掃過封存了,只有這裡是乾淨的,漓華邀著她入座,下人送來茶水,他拎著壺沏茶,隨口說到:「離憂谷是什麼樣地方?」

  他一說這話,臨寒就笑了,「那還真是不能比的。」

  「說吧,有什麼事找我,我不覺得當朝九皇子寒闕的尊主會清閒至此,要與我喝茶。」

  「昨日與臨門主比劍,一見如故,今日茶喝一盞事說一件。」見她急著拒絕招手打住,笑說,「臨門主別急著拒絕,事嘛?兩兩合作互有惠利,你聽我說了,你必然是要考慮的。」

  什麼事?臨寒真好奇了起來,但她不會表現出來,她這個人一向就是這樣,平平淡淡,冷冷清清的。偏又恨他的要緊,自是不能表現出來,甚至目光中還帶著審視,活像看一個流氓地痞。

  她這目光扎得漓華有些坐不住,避開視線,倒了一杯茶給她,「這事嘛,沒什麼要緊,臨門主要是感興趣多喝一盞,不感興趣,今日就只喝這一茬,茶過,便走。」

  臨寒有些不悅,說了半天又不說了,東拉西扯的。冷下臉,「我本就沒什麼興趣,你若不說,茶喝一口便走了。」說完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起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