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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阿睿怕黑

  「盡花些沒用的心思。」

  說罷,櫻花蝶冷嗤了聲,翻手從袖中取出一排金針,並在手中,拿過桌邊的油燈來回燎。

  走到門邊的那道青綠色、有如修竹般的身影,聽到那話忍不住停了下來,手扶著門框,僵著脖子想往後看,碰到楊修的目光,倏的錯開眼,幾步做一步跨出門去,匆匆離開。

  楊修收回視線望著櫻花蝶,見她行針,安慰性的看了眼江景瑜,拿過醫書來打發時間。

  ——

  祠堂。

  凌睿被青璃提著後襟,丟到祠堂里,不顧摔得疼,爬起來,抓著青璃的袖子不讓她走,喊到:「師姐!我跪這麼久還不夠?!」滿腔的怒火和委屈。

  「鬆開。」青璃背對著他站著,她一眼也不想多看他。

  凌睿眼淚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抱著她的手不肯松,嚎哭到:「師姐,師姐,我知道你最好了。阿睿不要一個人待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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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任他哭嚎了會,青璃抽回手,往門外走,眸子堅毅,她還是不甘。

  「師姐,師姐…別關門,別關……門。」身後,凌睿在哭喊著。

  都是小孩子的害怕,罷了。

  青璃不但關了門,還上了鎖,看著那道鎖,她沉默了許久,隔著門與裡面的人說,「師弟就在裡面跪著吧,飯菜我會送過來。」

  「師姐,阿睿怕黑。」凌睿聽聲爬到門邊,背抵著門,小聲的念叨,「阿睿怕黑。」

  門外鎖落下的聲音那麼明顯,遮沒了離遠的腳步聲。

  過了好一會他緩過神來,扭身,扒著門縫往外看,外面的天已經黑了,祠堂里還沒點燈籠,黑漆漆的,師姐也還沒過來。

  回頭望著祠堂深處案桌上點的昏黃的蠟燭,凌睿眯了眯眼,老老實實的爬起來,跨過二進門,跪在早就被人跪癟的蒲團上,低著頭,閉著眼,誰也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麼。

  ——

  「行了。」櫻花蝶收手撤去金針,神色淡淡的拿著一把針對著火苗燎了一陣,收好。瞄到燈邊放涼了的藥膳,端過藥膳用,嘗了一口,評價一聲,「哼,這用心勁,沒跪夠。」幾口用完,掏出帕子擦了擦嘴。

  這時,青璃端著飯菜過來,目光落在櫻花蝶米白的衣衫上,「師傅。」

  楊修走到窗邊看,才知道天已經黑了。

  江景瑜望著青璃手裡端的飯菜,眼巴巴的,喉頭涌動,口齒生津,「醫仙,前輩,我這情況能吃些什麼了?」話有些衝動,他一說出口就後悔了,醫仙兒似乎不是個平易近人的人。

  「嗯?」醫仙兒櫻花蝶還是被這個莽小子給驚到了,她有些不解,飲食這方面她這個二徒弟會不交代?

  還不待她看向青璃,青璃便已預先低下頭,回到:「師傅,徒兒擔心江公子大病初癒,身體羸弱,熬了些白粥與江公子養養腸胃。」

  「嗯。」櫻花蝶看了眼江景瑜,頭一次去記了病人的模樣,江家公子江景瑜,丟下髒了的帕子,一掀白紗帶著一陣風不見了蹤影。

  在窗邊站了一會的楊修,看到出現在湖面上的醫仙兒有些好奇的看了眼竹屋的屋頂,發現並沒有破口,那又是從哪裡出去的?

  「楊修,還不過來。」江景瑜沒等青璃擺好碗筷就急著催。

  楊修往這邊走過來,看向擺好碗筷要走的青璃,「青璃姑娘。」

  「嗯?」青璃抬眼看向他,眼裡滿是疑惑,什麼事?

  江景瑜全身心都在桌上擺好的飯菜上,嘴角掛著晶瑩,一副貪吃模樣。

  「坐下來一起吃吧,不然,還要麻煩你再來收一次碗。」楊修有些尷尬的撇開眼,這個女孩子的眼裡太多的憂慮,尤其在遇見她師傅後。

  「不了,也不麻煩。」青璃拒絕了,端著剩出的一碟飯菜要退出去,見楊修拉了拉江景瑜,她便搶先說到,「師弟還在祠堂跪著,我去給他送飯,二位公子慢用。青璃不打擾了。」

  楊修目送著她出去。

  黑夜下,湖面吹來晚風,帶著微涼,吹得人醉醺醺的。

  青璃來到祠堂門前,發現先時落的鎖被人動過了,她一想就知道是誰,單手端著食盤,摸出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

  今晚只有微涼的風,沒有月光,迷迷濛蒙的夜色下,那抹米白還是那麼亮眼。

  青璃走過去,確認自己沒認錯人,微低了頭,「師傅。」

  櫻花蝶沒看她,移步往外走。

  青璃沒敢多想,端著飯菜跨過二進門。

  果然,供桌上的燭火燃得正旺,阿睿已經等得睡著了。

  她走過去,將飯菜擺到他面前,將人從睡夢中喚醒,「醒醒,吃飯了。」

  「嗯~」

  凌睿迷迷濛蒙的醒來,揉著惺忪睡眼,嘟囔到:「師姐,你可算來了,阿睿都等睡著了。」

  「呵~」青璃輕笑一聲,沒提師傅來過的事,也懶得去戳他的痛處,將飯端給他,「諾,吃吧,我特意用大點的碟子給你盛的,每樣菜都有。」

  「謝謝師姐。」凌睿高興的捧過碗吃起來,狼吞虎咽的模樣,很是可愛。

  青璃瞅著他看了一陣,一眨眼的功夫,凌睿就吃完了,仰著小腦袋說渴,問她要水喝。

  「師姐,我渴。」

  「我去給你端。」青璃點頭應下,端著空碟子出去。

  剛邁出祠堂的大門,青璃就愣在了原地。

  櫻花蝶站在她幾步開外的地方,風吹著她米白的衫子起著波瀾,她說:「阿睿怕黑,你這個做師姐的,就在這裡陪著他。」

  「師弟渴了,我去給他端茶水。」青璃不想應。

  「在這裡陪他跪著,不要讓他知道。」櫻花蝶丟下這句話走了,沒有不讓她端茶的意思。

  師傅還是生氣了,青璃想到。

  端著空碟子,一腳重一腳輕的回了廚房,端著燒好的茶水去祠堂,心不在焉的忘了要去收江景瑜他們的碗,害楊修一陣苦等。

  等她想起這事的時候,阿睿正喝著她吹涼的茶水仰頭問她,「師姐,你餓不餓?」

  「嗯?」青璃突然才想起來自己沒吃飯,蓋在鍋里的飯菜肯定涼了,楊公子他們的碗還沒去收。

  「阿睿問你,餓不餓?」凌睿端著茶杯脆生生的問她,篤定她沒吃飯。

  藉著燭光,青璃低眼看著他柔軟的發頂,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明明就不該喜歡。

  「師姐,你快去吃飯,阿睿自己一個人可以!」凌睿圓溜溜的眼直直的望著她,用著發誓的口吻只不過為了催她去吃飯。

  「好。阿…瑞最、棒了。」青璃遲疑的說完這句話,步子微快的離開祠堂,回身將門落鎖。

  跑去收了碗,從廚房端了一碟子點心給凌睿送進去,鎖上門,低著頭跪在祠堂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