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毒已經清了,靜養幾日就可以出谷了。」青璃診過脈後,淡然的說到。
較之她的淡然,楊修就跳脫了太多,抱著江景瑜的腦袋看了又看,仔仔細細的瞧了一遍,喘著粗氣的說到:「還好,還好,將你完完整整的還回去,江家不能拿我怎樣了。」話語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懷。
可憐了江景瑜,好不容易醒來要遭這般瞧弄。
青璃詫異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擒仙谷里的人大都安安靜靜的,只出了凌睿這麼一個叛逆的,先時見楊修出家人尚還能說的上幾句嫻靜話,現在這麼一瞧,青璃只覺得和尚與和尚並非一個樣子的。
微張著嘴找了幾回機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說到:「青璃便不打擾二位了。」沒等人說話,匆忙轉身出去,掠過湖面,留下一湖粼粼微波在日光下亂人眼。
「誒,多謝姑娘。」
等青璃出去,楊修也撒開了手,笑吟吟的說到:「等你身子好了。江公子,咱們就在擒仙谷外分開,各走一邊,江湖自在。」
江景瑜無奈,搖頭說:「當初可是你答應好的,要與我共走江湖的,如今我只不過是生了場病,你就急著把我拋下,你還有沒有心?」伸手想指在他胸口未果,「罷了,我離開家也這麼久了,快過年了,我爹也要回來了,我還是回去吧。」
「這麼快想通了?」楊修挑著他那兩道長眉,促狹的看著江景瑜,話音一轉,「也對,要過年了,我得回去看看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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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就打算和我分開?」江景瑜急了。
「你有爹,我有老和尚,過年可不得各回各家嗎?」楊修笑彎了眼,壓著嗓音低低的回他。
「可這一分別,我們得幾時才能再相見啊?」
「我原本想著,過了大年初一,我就去找你,或者你來找我也行。我帶你去吃江南特有的點心,別的人都不一定找得到的好東西。」
「還有,我爹,你不用擔心的,你來就行了。」
楊修低眼看著窩坐在竹榻上的男孩子,看著他喋喋不休的說江南的好,要自己去找他玩。如果自己不是和尚,估計他都會與他說江南的美人如何如何了。
「你這樣子,哪有大病初癒的樣子?」楊修說到,彎腰兩手撐在他身側將人攏在陰影里,低笑著問,「江南真有那麼好?」
江景瑜低頭揉了揉發僵的脖子,一頭亂髮就這麼突兀的落入楊修的眼裡,替他扒拉了幾下,「我們也就認識了短短几個月,大部分的日子你都在生病,若是讓你父親知道了,江家知道了,我這個妖僧怕是沒命活到明年春節了。」
「那就不讓我爹他們知道。」江景瑜覺得這一切都好辦,自己不說就行了。
「不,你爹已經知道了。」楊修看著江景瑜,揚起眉毛睨眼看著他看。
江景瑜的疑惑有多明顯啊。
楊修想,真是個富養不知事的公子。
隨後他又想,或許,我以前也可以是呢。
他還是將青璃那句玩笑話給記住了,或許你真是哪家公子呢。
或許呢。
「我爹怎麼就知道了呢?我可是偷跑出來的,我去哪,可沒人知道。」瞧他說話多自信啊,楊修在心中笑,卻不敢當面這麼笑他,耐著性子與他說,「我記得你那玉佩被趙家小子偷去了,趙家不會得罪你爹,按著時間你爹就應該知道了。」
江景瑜一聽著惱了,「那怎麼行,我可還是要去闖江湖的。」
「你是江家金貴的公子哥,想闖江湖還不容易,叫你爹給你配幾個打手,這江湖可就走通了。」說這話的時候,楊修真想給自己嘴裡叼一根草莖,有種落草為寇看透世事的感覺,不是落魄戶那種潑皮猴。
「有啊,就何蕭,何蕭你認識吧!那個偷遍天下無敵手的何蕭,他就跟著我的,被我給甩了。」說到這,江景瑜半仰著臉,蒼白的臉上泛著得意,無聲的在說:我甩了何蕭,厲害吧!
楊修就看不慣他這得瑟性子,想了想說到:「那我更肯定了,你爹早拿到訊息了,何蕭,你說的何蕭估計正在擒仙谷外等著你出去。」
「他這會,說不定在玉羅城呢,我跟他提過我要去玉羅城湊熱鬧的,我沒去成,他肯定去成了。」江景瑜一想到這就樂,笑得臉頰泛著粉,小鹿般的眸子裡滿是碎了的星光,亂糟糟的頭髮攢在耳後,像極了搗亂後偷笑的幼獸,稚氣惹人憐。
楊修盯著他看了會,移開眼,「你忘了,江湖就這麼大,何蕭識得落雲舒,你爹必然要拿好處給她才行。」
「她,你說的是落雲舒?」
咕~咕嚕
江景瑜不好意思的捂著肚子,可憐兮兮的望著他,「我餓了。」
外面傳來腳步聲,楊修丟給他一句,「等著。」出去了。
青璃端著碗藥膳剛巧路過,藥膳不是給江景瑜的,具體給誰的,楊修沒多問,只說:「他剛醒來,閒聊了會,餓了。」
「嗯,廚房熬了粥,你盛半碗出來。」青璃說話沒看楊修,視線一直都停在那碗藥膳上。
「好,半碗。」楊修轉身就去了廚房。
江景瑜耷拉著腦袋,坐在那可憐巴巴的等。
青璃端著藥膳特意繞回來看了他一眼,見他無精打采的,沒說一話走了。
一盞茶的時間,江景瑜終於等來了半碗粥。
楊修端著碗用勺餵他,看他吃的急,很是替他操心的說:「別急,只有半碗粥,吃完了,可就沒了。」
江景瑜愣住了,張著嘴,嘴裡含著沒吞下去的白粥,顫抖的確認,「就半碗?」
「半碗。」
「我……」楊修塞了一勺子粥給他,沒讓他說下去。
青璃站在門口,端著藥膳去又端著藥膳回來,經過這,特意繞到前面來,隔著門帘紗幕,「江公子大病初癒,不宜多食,且忍著。」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吃肉?!」江景瑜朝外喊問。
回答他的只有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誒…」江景瑜氣悶的看著楊修,抱怨不已,「她怎麼回事?好歹告訴我一聲,我什麼時候可以吃肉啊,我可饞肉吃了,以前不覺得,現在我可餓慌了,給我一隻生鴨我都能給吃了。」
「她,可能遇著什麼事了吧,左不過幾天,忍忍就過去了。」楊修將空碗擱到一邊,端來茶水,取過帕子給他,讓他擦嘴漱口。
「哼。」江景瑜不服氣的漱完口,躺回竹榻,休息去了。
楊修想了想,還是出門去尋青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