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還是別去了。」徐謙雯替他去翻了些去腫的藥膏過來,讓他散了糾結一大早束好的發,「撩開我看看。」
趙秦晟乖乖將頭髮撩開,鴿子蛋大小的包杵在他額頂,怪異又搞笑。
徐謙雯忍不住笑了出來,「噗~」拿著藥膏的手抖了又抖,疼的他吱哇叫。
「嗷,輕點,輕點。」
聲音傳到落雲舒耳里,她才高興了點。推門走到寒起床邊,探手試了下脈,起身,去小廚房接過方升熬好的藥,「你去樓主使那瞧瞧。」
低眉舀動著碗中墨黑的藥汁,餘光看到那雙腳站在原地未動,吹送著碗裡的藥汁,她問到:「怎麼還不去?」
「……」
方升遲疑了一會,端著剩出來的藥,匆匆去尋樓書音。
拍賣會後場的雅閣里,樓英很是奇怪的看著眼前一身黑衣端著湯藥毫無存在感的人,冷聲問到:「是你敲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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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升沒說話,眼裡無他。
樓英伸手去拿他手裡的碗,被他躲過,正要發作,他卻一句,「大主使不喜旁人動她的東西。」給堵了回來。
「進去吧!」樓英讓開身子,下巴一撇示意他進去。
方升低著頭進去,見到樓書音,頷首一禮,「暗影方升見過樓主使。」
「你是小妹身邊的人。」樓書音微白著臉,比先時好了許多。
方升點頭,「大主使命屬下將這碗湯藥送來。」說著將藥碗交給跟過來的樓英。
「呵~」
樓書音望著那碗藥,搖搖頭,「這藥……代我謝過大主使。」
方升猜著,這藥怕是對他沒用了。
見他未動,樓書音猜度著是落雲舒的意思,站起身,接過樓英遞來的藥碗,一飲而盡,抬手揩去嘴角的藥漬,將藥碗還過去,再一次道謝,「多謝。」
方升本就不是喜多話的人,點點頭,手扣著碗,邁步離開。
「走吧!」樓書音淡聲說到。
下了閣樓,瞥見趙秦晟等人,皺眉想起是趙家堡的人,低聲問身側的樓英,「三皇子的人到哪了?」
「昨日便到了。」
「他沒去?」樓書音邊走邊低聲問到,淺笑著應對圍過來的江湖豪客,說一兩句客套話輕鬆應付場面。
樓英緊緊跟在他身側,用僅他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到:「剛回來。」
拍賣會這邊主持的人,迎上來,引著他上了高台落座。
人群中,糙漢向著白面書生問了句,「那季封怎麼沒來?」
書生搖著紙扇,看著高台上款款而談的樓書音,淡然反問,「樓城主在,不好嗎?」後又貼著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只見那糙漢點頭,擺擺手瀟灑離開座椅,擠進人堆里不見了蹤影。
大多數世家僕役都擠在這邊,湊個熱鬧。
書生漫不經心的將摺扇扔在糙漢離開的位置上,渾身散著森冷的氣息,輕易不敢靠近。
抬手招來小廝,「客官要添點什麼?」
「一壺龍井,吃食隨意上點。」書生手點在矮桌上,袖中滑出一錠銀子落入手中,輕輕擱在桌上,「夠不夠?」
五十兩銀子,的確是夠了。
小廝還未說,書生已經懂了,往後靠了靠,調整坐姿,懶聲說到:「拿去。」
「客官,您請稍等馬上就來。」小廝忙將銀子揣入兜里,抹了矮桌,躬身退了下去。
這一打岔,台上的座椅已經撤了下去。
玉羅城主樓書音已經回到雅閣上。
進入房間前,再一次瞥見趙家堡的人,視線頓在他們進入的房間,略一偏頭,「去查查,誰安排的。」隨後進了房。
樓英木著臉,瞥了眼暗中人藏身的角落,邁步跟上。
雕花門闔上的那一剎,徐謙雯出現在了廊道轉角處,盯著那扇門看了看,找到自己的雅間進去。
轉角後一個身影離去。
見趙秦晟正半開著一頁窗,透過窗縫往下看,目光游移,像是在找什麼人,不禁問到:「在找誰?」
「還能有誰。」趙秦晟隨口回到。
「白狸?」徐謙雯走過來,順手抓一個橘子給他。
「嗯。」
見他不接,徐謙雯笑了笑,低頭仔細剝了橘子,自個吃起來。
下面場中,糙漢擠了一頭的汗過來,「可是找到了?」書生拿過扇子嘩的一聲展開扇,與他扇風。
「找到了,雅閣中央偏右的,開窗的就是。」糙大漢一抹額頭坐下來,「別說,人還真多!你這扇子,總算起點作用了。」
「呵呵……」書生搖著扇,不予理會。
小廝端著幾樣吃食一壺龍井,穿走過來,邊說邊擺,「客官您的龍井,瓜子花生……」
「嗯。」書生收回摺扇握在手中,隨意丟與他一小錠銀子,待他感恩戴德的下去了,方提著壺沖洗茶杯。
糙漢手肘撐在案桌上,湊向他,眉眼一挑,讚嘆不已,「沒想到這拍賣行生意做的挺齊全。」
「生意人嘛,難免。」書生看著雅閣中開著的半邊窗,笑道。
「那小子好像認出咱們來了。」糙漢扭頭一看。
書生收回目光,回看著糙漢,淡然一笑,應到,「自然。」
糙漢倒是沒再說話,眼睛到處瞅著落座的人。
拍賣已過了一巡,興味未起,座下各自招呼了小廝張羅吃食,相互攀談起來,無非是說些功名利祿的事,間或插一兩句試探他人的來意……
不過,說來說去都是那些句老話,卻是樂此不疲。說者有意炫耀,聽者有意吹捧,倒也不錯,反正無聊。
「你找到沒?」徐謙雯已經剝完了一盤橘子吃。
「找到了。」趙秦晟回到。
徐謙雯走過來,攀著他的肩,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坐那麼偏僻。他身邊的人是誰?」
「你說那個糙漢?」趙秦晟回頭問他。
「嗯。」
「廖修緣,我聽我娘說過。」
「廖修緣?」徐謙雯按下心中疑惑,難道真認錯人了?再要看時,趙秦晟已經將窗給關了,無奈坐回軟凳,繼續剝東西吃。
那糙漢,也就是雅閣中兩表兄弟所說的廖修緣,書生就是白狸。
廖修緣將著杯茶,側耳聽左右人交談,偶爾與閉目養神的白狸口語幾句,白狸只是笑,間或回復一句,「不過是些名與利的事。」
「你倒五十步笑百步,若不是你身背無數血債,追債的人功夫了得,你又豈會這麼安靜的坐著……」
廖修緣也不爭辯,笑呵呵的喝著茶,順便打量幾個姑娘和青年才俊,在心中較量一番,搖頭晃腦的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