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還沒來得及謄抄送到門主那。」
面對她意味深長的眼神,落雲舒無聊的撇開眼,將手中紙箋又遞還給她,「那就有勞燕少主使呈遞過去了。」
燕如垂眼看著遞到手邊的紙箋,沉默了會,抬手接過來,收於袖中,「我這就去,打擾大主使了。」
「青璃。」落雲舒突然說到。
燕如邁出去的腳又退了回來,回身看著她,問到:「大主使說什麼?」
「我要收的徒弟——青璃。」落雲舒漠然的眼一抬,燭光暖黃的印在她黝黑的瞳孔上卻不見焦距。
她在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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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如微眯了眼,正色的看著她,「為什麼是她?」
這是要占誰的便宜?
「她的命格如此。」落雲舒忽的轉眼,燭火跳躍著印在她眸光里,消融她眼底的冷,填上溫度。
「門主同意了嗎?這事沒必要扯上擒仙谷。」燕如問到。
「擒仙谷中人,出了谷也是擒仙谷的人。」
「她是不會同意的。」想到那個人,燕如便皺眉不已,擒仙谷已避世多年,如此現世未免太過巧合。
落雲舒沒有急著回她,拉開桌邊的椅子坐下來,手撐著下巴看這窗外,窗外廊下風吹著懸燈晃動,燈火便也晃動,蒙蒙春雨染著燈火的光明,在這個雨夜落個不歇,伸手去接跳進窗來的雨絲,彎手一握,任它在掌間流動,良久她才道:「尋櫻不會不同意的。」
對於她的篤定,燕如十分不解,沉默的看著她,她卻接雨玩的認真,手濕漉漉的往下掉水珠,濕了桌上擺的物件。
嘆了口氣,問她,「門主可知曉?」
「天機閣掌天下訊息,掌占星卜卦,……」
燕如直到見到臨寒的時候,她還在想落雲舒說的話,想著若真能再見她一面也是好的,理了理思緒,走近前去,拱手道:「見過門主。」
臨寒擱下筆,起身來,目光落在她額角的掛的雨珠,蹙眉道:「下雨了?」
「是啊,下了有一會了,這是剛送來的情報,還請門主過目。」燕如從袖袋裡拿出紙箋恭敬的遞過去。
臨寒兩指夾著紙箋看了眼,丟在一旁,「這麼說,落雲舒的計劃落空了?」
燕如沒答話,這裡面的事沒那麼簡單。
見她還站在那不動,臨寒不禁問道:「還有事?」
「屬下來的時候,去見過大主使,大主使特意與屬下說要收擒仙谷的青璃為徒。」
「青璃……」臨寒反覆的念著這兩字,實在是想不清她哪來的興致去收青璃為徒?
「我記著這青璃像是拜在擒仙谷尋櫻座下,她肯嗎?」想了許久終於想起了青璃那麼一號人的相關事情,更是不解,氣憤的說到:「拜過師的人,怎能……她這不是胡鬧嗎!」
面對她的怒火,燕如面無表情的轉開視線,往房樑上看去,沒見到那個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室內燭火搖曳,白紗就著風輕搖,寒起隔著重重紗看著站在那出奇的換了綠裙的女子,她在找什麼?我嗎?
「燕如告退。」
「嗯。」臨寒不耐的點頭,垂首,居高臨下的看著桌上鋪陳的紙張,滿紙寫的都是寒闕二字,繚亂的字跡載滿了她的不安與憤恨。
臨寒始終都忘不了,坐上高座的那天漓華看她的眼神,陌生的讓人心底發寒,明明十幾年朝夕相伴……
此時幽香閣內卻紅燭搖曳,舞姬著面紗伴著琵笆聲旋轉跳躍,紫紗在她手裡動若靈蛇,夾著濃郁花香划過觀者的鼻尖,回眸一笑勾魂奪魄,引動他們原始的欲望。
這裡每日如此,青兒瞧也瞧膩了,無聊的看向身旁懶坐的漓華,笑問到:「公子,可覺得這舞好?」
聞聲,漓華抽空看了她一眼,卻沒回她,仍舊盯著樓下看,良久,像是感慨似的說到:「許久不曾見這麼美的舞了。」
樓下琵笆聲停,舞女謝幕,像是聽到他的感慨,仰頭看過來,面紗下遮住的唇角微彎,淺淺一笑,退下台。
青兒身邊跟的侍女特等在她梳妝檯前,透過銅鏡看著她,「青姐姐在上面看著,你就這麼不管不顧的,是想連累誰?」
岑馨取下面紗,拉開椅子坐下來,對鏡取花鈿拆釵環,待滿頭雲鬢落下披在肩頭、背後,她才道:「就是姐姐在啊,都要走了,不能再惹姐姐生氣了。」
「別怪小小逾越,青姐姐不說,小小忍不住要說,漓公子已經在這樓中徘徊多日,訊息若是傳到那位耳里,姑娘還想活命嗎?」想到那位的性子,侍女就忍不住說她。
鏗噔~
玉釵從她指尖滑落,落在妝檯上,岑馨低頭看著那隻玉釵,低咽了下,水眸一抬,看著鏡中的人,抬手摸在臉上,緩緩的摸著,聲音低啞的道:「活這麼久夠了。」
侍女聞言一驚,瞪大雙眸看著她。
岑馨側過身對上她視線,平靜而淡然的說到:「沒什麼事的話,我去沐浴了。」
侍女驚訝的發現,從她臉上看不出絲毫作假的成分,她說的是真的!她不想活了!難怪,想去雪域……
見她只是盯著自己看,岑馨漠然的走開。
侍女含著滿腔心緒去找青兒,卻得知漓華要走了,青姐姐在送他。
回頭往岑馨姑娘住的房間一看,她披著濕發,有些狼狽的倚著門,不敢走向前去扶著闌干目送那個人離開。她身後卻站著侍女催促她回去。
見小小看過來,岑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白皙的臉上卻看不見笑意,反倒滿是那個人離開她不知道的落寞,連她往日含情脈脈的如一剪秋水的眸子也失了光澤,黯淡下去,轉身掩在了門後。
那一眼,小小似乎就懂了,她是真不想活了。
幽香閣門前,漓華回身止住青兒欲送的腳步,「留步。」
「呵呵……那公子慢走~」青兒嬌笑著應到,待漓華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轉身,百無聊賴的上樓,見身邊的小小等在樓梯口,不由挑眉問到:「怎麼了?」邊問邊往前走。
「岑馨姑娘說她不想活,活夠了。」小小跟在她身後說到。
「哼……不想活就、不想活唄。」青兒冷笑了聲,咬著字音懶懶的回到,丟下小小一個人呆呆的愣在原地,青姐姐不是最疼岑馨姑娘的嗎?
長街盡頭、花街轉角連著小巷子,站在這回頭望,看不清幽香閣所在的地方,入眼滿是模糊不清的燈火。
到走,漓華也未曾見年少那個無話不說的姑娘出來,送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