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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幽香閣

  對於一個未長大的孩子,墨雨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嘴角一勾,臉上掛上疏離卻又看似熱情的笑來,「嬌嬌姑娘很有血氣。」

  「姑娘,姑娘,什麼姑娘?」陳嬌嬌彆扭的嘟囔了一聲,撅著嘴不再開口。

  夜蝶老怪哼了聲,捉住小丫頭後衣襟,一個轉眼消失於廊環中。

  「這……」鄭於常擔心夜蝶老怪久留不去,被旁人撞見,自己擔責。

  墨雨失笑擺手,朝鄭於常道:「常兄,勿要擔心。尊主有事下山,可尋你配了藥?」

  鄭於常微愣,尊主下山了?

  「未曾。」鄭於常施禮回到。

  「看來尊主未曾與會你。」墨雨擒笑回到。

  鄭於常察覺他話中他意,順著他話問到:「可是只有我一人不知?」

  「尊主下山已有些時日,只有你這痴子,兩耳不聞窗外事。前段日子,公主回朝,山中難得熱鬧也不見你出來,惹得公主甚是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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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於常訕笑接話,「我豈是不出,只是訊息知道得晚了些,公主已經下山了。」

  墨雨瞅著他,失笑搖頭。

  「尊主身有急症,一應動向,不說八九,也該知道二三。倘若……」後面的話,他不說,鄭於常也知道了。

  「那,墨堂主所來?」鄭於常彎腰又施一禮。

  「無事。」

  從懷中掏出一盒棋子,「韓文那小子不著調,見我有好棋子,硬要了兩顆去。我瞧著他也不是個愛棋的人,反倒你更需要一點。」說著將棋子塞到他手裡,壓著他的手不讓松。

  「墨堂主,棋非我所愛,還請收回。」鄭於常反手扣住他腕子,輕鬆解了手上束縛,將棋盒擱在圓桌上,興步離去。

  墨雨聞言一笑,也不強求,揉搓著手腕,偏眼看向桌上棋盒,施施然拖在手裡看了又看,這才離去。

  寒氣叢生的萬闕山內,三重門所在的天塹上,突兀的懸著一堆疊樓宇,遠遠的往下拋一長鐵鏈,掛著冰霜。

  樓宇高疊處,豎掛一長鍾,卻無敲鐘人。

  此時忽聞鐘聲,眨眼間,便有人從重窗內翻出,奔走在瓦簷間相互競技。

  鐘聲驟停,人已至鍾前施施然告上一禮。後跟上來的一人,笑嘻嘻的跟著也施一禮,卻道:「未到天寒的時候,鍾倒是響了。」

  未有人搭話,只剩寒風嗖嗖,似刀刮著人臉,要刻出痕跡來。

  良久的沉默過後,先頭人腳跟微移,轉身便走,擦肩時忽道:「墨雨去了藥堂,似乎撞上了夜蝶老前輩。你的棋好好收著。」

  「我收著那玩意做什麼?」接話人毫不在意的聳肩回到,臉上亦是一派嗤笑模樣,顯然不知內情。

  「呵,花宗聖祖花水月。」聞言冷笑了聲回答,抬眸往遠山望,滿是霜掛枯榮樹,疊山萬重路難行。

  寒闕要出,得等至何時?

  「啥?」那人掏掏耳朵,不確信的問出聲,見他絲毫不搭理,閒庭信步的踩著瓦片慢慢悠悠的走著,未低眼瞧過腳下。

  剛要出聲提醒,卻見他已然止步立於簷邊,不禁嘟囔到:「這不可能!花水月是誰?她的東西有拿出去的道理?更何況江湖傳言花水月與夜蝶老前輩可是世仇,兩人一見面沒有哪一次不見血的,你說這怎麼可能?」

  「言盡於此,信與不信在你。」

  「哎!這世道啊!」韓文哭喪著臉走過去,攀著他肩,「你……」

  「墨雨身邊的啟芳給我注意點,這東西怕是與她有關。」

  「這你放心,我一直都盯著,只不過多個人而已……」韓文說到一半發現眼前的人已無心與他搭話,訕訕的收回手,退至簷角蹲下來,托著腮出神。

  公主一走,整個寒闕似沒了生氣,也不知公主……嗯,也不知尊主去會哪個相好的去了?

  幽香閣。

  漓華抬頭看了眼牌匾輕念了句,「紅顏枯骨。」聲音輕柔恍若無聲。

  他的容顏生的是一等一的好,面若冠玉,朗眉星目,薄唇微抿,眉角眼稍掛一寒星,眸光流轉處寒氣凜然,恰一身白衣人冷的像他手上握的劍,不著劍鞘。

  自他出現在街角,街邊樓上的姑娘早就遠遠的瞧見了。礙於他氣勢,不敢香囊相贈,眼巴巴的看著他去了他閣。

  「呦,爺別光站在外面看著不進來呀!」

  「是呀是呀!」

  「爺,快進來呀。」

  ……

  幽香閣門內眾多女子身著輕紗妖妖嬈嬈的或站或坐,見他過來,多的是嘴上功夫,搖著手中的絲帕含而不露的瞟著,卻未曾動一分半毫。

  漓華抬步進來,抬手推掉挨上來的女子,仰頭看向東廂閣,眉頭攢動,問:「岑馨姑娘可有空。」

  「有空,有空。」打扮妖嬈的女人扭著腰肢從樓上應話,聲音嬌媚卻不聞諂媚,穿過重重喧鬧落到他耳中卻猶如耳邊呢喃,一字一字的纏掛心尖。

  漓華臉色微變。

  那人一瞧,下了樓,走過來,千嬌百媚的站定,笑吟吟的瞅了他一會,才道:「爺想見馨兒姑娘,可是要給足銀兩哦~」

  說著,纖纖玉手往他腰間一探,拽下錢袋,拖在手裡掂了掂,勾唇輕笑到:「這些錢,公子還是留著買酒喝去吧!」

  語罷,將錢袋塞到他手裡。

  搖著腰肢,往回走,抬手拍掉挨摸蹭過來的豬蹄子,免不得還是讓人摸上一摸。

  偷了腥的人,管他是富甲一方的商人,還是權高位重的達官貴人,都舔著手,回味無窮。

  一時大興,勾著懷中的妖精要上樓辦事,卻喊著要最烈的酒助興。

  如此醜態。

  女人搖著腰肢,停在了二樓扶欄處,身子往前傾,手臂支在木闌幹上,手撫著胸口,故作無聊的嘆氣,哀哀婉婉的似多情的少女,掩不住的青澀與風情。

  「那若是這個呢?」漓華仰頭看她,手背翻轉丟擲手中之物,眼梢帶了絲輕蔑。

  女人聞言一笑,滿目風情不與他人,抬手勾住路過的侍女,微揚下巴示意她去接。

  侍女不敢抬眼看她,悶聲往樓下看,趁著這個間隙,女人卻提著她手上端的茶水,斟了兩杯,自拿一杯留與漓華一杯。

  侍女端著茶,腳踩在闌幹上,縱身飛落於他面前,低著頭將茶往前送。

  忽聞琴瑟音,暱暱兒女語。轉調靡靡音,蝕骨幽香暗襲,樓中眾人,猶若發情野獸,歡情漫漫。

  險讓他,無立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