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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大典

  蓮塵又回到那先時岔路口,選了水道。

  到河邊剛下馬,便見了船家撐船過來,牽馬迎上去,喊到:「船家,這九尺迴腸,下路是到哪啊?」

  船家支著槳,遙遙回到:「客家想到哪便到哪。」

  等船一靠岸,蓮塵牽著馬上了船,拋給船家一錢袋,也不看這船家是何樣貌,只管喊上一句,「船家,信州。」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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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船家的應答聲中隨意找了一個杌子坐下。

  馬兒在身後打著哼哧,搖晃著尾巴。

  碧綠色的河水下總透著一股心驚,亮的有些晃眼。

  蓮塵盯著河水看了幾許,無趣的撇開眼,閉著嘴,也不問行程,也不問所需時間,頗有一副任船家怎麼樣的姿態。

  躲在林子裡的祁楓猶豫再三,朝船家打了個手勢,轉身扎入林子深處,疾步扯過韁繩,拍馬疾馳而去。

  蓮塵歪著腦袋看了眼船家,嘴角微微勾起,果真好奇了呢。

  連著幾些時日星辰相伴,船才靠岸。

  蓮塵臉色微白的下了船來,牽著馬往信州城中去。

  話回大典。

  大典前一日,蕭蘭便被燕如從池子旁給拎了出來,丟給紅兒照顧,「明日便是大典,照顧好了,不得有差池。」

  紅兒低著頭連連應下來。

  等燕如一離開,紅兒這才將目光投向地上團著的人,見她身上覆著薄冰,眼睫上開著霜花,到了暖和的地方開始化水消融,一番時間下來整個人都濕漉漉的,活像落水的雞仔,可憐的緊。

  紅兒遲疑的走過去,探手試她脖間跳動。

  當觸到那微弱跳動,紅兒有些失笑:自己這是怎麼了?閣主已經……又怎會要了少閣主的命?

  垂眸看著地上的人,抬手拂開她眉間皺起的疙瘩,低嘆一聲:「小小年紀也染上了愁緒,……這日後啊……」

  伸手將人從地上撈起來,扔到早已備好的涼床上,催動內力為她緩緩祛寒。

  這一祛寒便是一天一夜。

  蕭蘭醒來的時候尤有些不信,睜著眼看著頭頂的懸樑,忽的又閉上眼。

  再睜眼時,燕如站在床側,涼薄的視線落在她發顫的身上。探手捉住她手,眉頭聳皺,餘光掃到身後的紅兒,薄唇一抿,冷笑到:「廢物。」

  紅兒驚的肩頭一縮,咬唇低聲道:「是。」

  見她應聲,燕如收回視線,眼睫微垂遮住眼底輕蔑,淡淡的抬眼看向僵在床上慌亂無措的自家徒兒,鬆了鉗制她的手,在袖間一擦,轉身,朝紅兒道:「收拾妥當了,將人拎到大堂來。大典在即,勿要耽擱。」

  說著,瞥眼看向躺在床上的蕭蘭,見她僵著小嘴努力露出笑臉,滿臉的討好,冷哼一聲,別開視線,抬步離去。

  蕭蘭本就僵的臉更加僵了,扭頭看向床邊垂立的紅兒,「紅兒姐姐,是師傅帶我出來的嗎?」

  紅兒聞言,吶吶一笑,「自然是閣主。」

  蕭蘭睜著濕漉漉的眼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慢慢往下掃,停頓在她下頜處,偏開眼,嘟囔到:「師傅心中還是有蘭兒的。」

  掀開被子準備坐起來。

  紅兒見她吃力,下意識伸手要去扶她,手指剛動,陡然又想起她那露骨的目光,偏眼示意身後的丫鬟伺候她,抬步往外走一兩步,回頭對她說到:「紅兒去去就回。」

  話落,轉眼消失。

  蕭蘭聞言憤恨不已,低著眼任著伺候的丫鬟為她穿鞋。

  一番折騰,蕭蘭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微微揚起嘴角。

  下巴一昂,問身後的人道:「紅兒姐姐可差人來說幾時來?」

  丫鬟還沒來得及應話,便見紅兒從外進來,「可是好了?」

  這話問的是丫鬟,蕭蘭自沒有應的道理。

  「是。」丫鬟嬌嬌脆脆應到。

  紅兒這才將視線轉向蕭蘭,見她面前擺著銅鏡,笑吟吟走過去,道:「人已是來齊,就差門主了。少閣主理該過去了。」

  蕭蘭面色微驚,雲師伯已經到了?

  站起身,提步往外走去。

  心慌,腳步也亂,腳步匆匆的,只盼著早點到了那大堂。

  雲師伯是為了魏茗來的?

  紅兒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保持著一肩的距離。旁人一看便知這紅兒,武功極高。

  遠遠便可見偌大場地里站著百來人,各色衣衫皆有。

  大堂往東接的大道,陸續還有人在往這邊趕過來,漸漸可見收尾。

  蕭蘭放緩腳步,揚了揚嘴角,帶著笑走過去。

  落雲舒翹著腳坐在圈椅上,睨眼往外掃,掃到臉上掛笑由遠走近的蕭蘭,縮著的手搭在桌上,五指連動漫不經心的敲著桌面,發出噠噠噠的沉悶響聲。

  「雲師伯。」蕭蘭走近,腆著笑。

  落雲舒抬眼看向不遠處和人交談的燕如,唇角微彎,道:「嗯,怎麼才出來?」

  出來而不是過來,難道……

  「小輩有些事耽擱了。」蕭蘭想到先前落雲舒的態度,改口自稱小輩。

  「嗯,去忙吧,我這裡……不用你招呼。」落雲舒眉頭舒展,瞧著她這小心翼翼的樣子,不覺莞爾道:「這般樣子,別落了你師傅的面。」

  說著微抬下巴,遙指燕如所在的方向。

  蕭蘭神情尷尬,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在燕如看過來之前收回視線,悶聲應到:「謝雲師伯提點。」

  落雲舒嘴角噙著笑,揮手讓她走,懶懶的靠著椅臂,目光落在由遠走近的寒起身上。

  「你倒是好自在。」寒起走過來,從她盤子裡扒拉走幾個果子,握在手裡把玩。

  「嘖~」

  寒起聞聲挑眉,見她看著別處,問到:「看什麼呢?」

  「看……有沒有好苗子。」落雲舒漫不經心的回到,言語裡儘是敷衍。

  「呵……你打算收徒?」寒起顯然認了真。

  「怎麼?不行?」落雲舒換了個姿勢,偏頭看向他,見他滿臉狐疑,忽的又笑道:「她都有個徒弟,我就不能?」

  見她提到臨寒,寒起不禁想起廢了的魏茗,有些惋惜的開口,「那丫頭……真是毀了。」

  「早就毀了。」落雲舒不屑的說到。

  寒起並未接話。

  外面開始唱,「門主到~」

  堂外列隊整齊的各派弟子,以及門下各屬弟子紛紛迎聲,「恭迎門主/離憂門主。」

  聲浪習習,震撼至極。

  落雲舒看著從遠處踏步而來的臨寒,目光之餘掃向堂內隨意而站的他派掌門、長老。

  見他們目露不甘,隱有他意。眸光一頓,收回視線,索性閉了眼等她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