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軍,走吧。」
沈象轉過身,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模樣,抱拳道:
「大人還等著您回去呢。」
陳國柱回過神,看了一眼癱在地上已經不成人形的普度慈航,又看了一眼龍椅上臉色鐵青的劉晟。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蒼涼,也有一種說不出的痛快。
「鈞兒這小子.....」
隨即他整了整衣袍,邁步向前。
腳步比來時穩了許多,背脊也挺直了幾分。
他感覺渾身的氣血都在翻湧,像是年輕了幾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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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沈象咧嘴一笑,大手一揮。
百名巫族齊齊轉身,跟在陳國柱身後,騰空而出!
絲毫沒有在意坐在龍椅之上的劉晟。
而劉晟,臉色鐵青!
普度慈航更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
城外百里處。
陳梨花憂心忡忡地握著自家兒媳婦的手。
「玲瓏,會不會出問題啊?」
「你外公會不會.....」
沒有說下一句。
但塗山玲瓏很顯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娘不用擔心,相信夫君可以做好。」
塗山玲瓏安慰道。
「不是我不相信鈞兒,而是我太緊張了。」
事關自己親生父親的生死,她怎麼可能穩得住。
「小妹,喝點水吧。」
陳鎮山遞上了水壺。
陳梨花看著自己眉宇間散不去緊張的三位哥哥,卻又強裝鎮定地安撫眾人。
心裡莫名難受。
「大哥,這一次,你們辛苦一輩子的經營全丟了。」
「後面有什麼打算?」
陳鎮山故作灑脫。
「你大哥我辛苦了一輩子,都六十多了。」
「早就該享福了,官位丟了也好,正好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陳鎮岳同樣裝作輕鬆地樣子:
「我這個大將軍早就當夠了,常年在外駐守,你嫂子都說家裡孫子跟我都不親。」
陳鎮河輕聲道:
「小妹,不用擔心我們,只要爹能安全回來,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比當官強。」
陳梨花聽著兩位哥哥的話,眼眶一紅。
但沒有表露情緒。
她知道現在表露太多悲觀情緒會讓所有人都難受。
「大哥、二哥、三哥……」
她聲音微啞。
「是我連累了你們。」
陳鎮山一擺手,粗聲粗氣道:
「說什麼屁話!你是我陳家的人,鈞兒是我陳家的外孫,這事兒本來就是一家人的事!」
「再說了,就算沒有鈞兒,爹也不會看著大幹墮入深淵。」
「也是好在有你們,我們陳家還能在蘇州有一席之地!」
陳鎮岳和陳鎮河同時點頭。
三兄弟對視一眼,竟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種久違的輕鬆。
而陳家三代都已經年紀不小了,他們自然知道家族中的決定,還算比較鎮定。
可第四代,就不一樣了。
每一個都和楊千鈞差不多大。
雖然陳家的教育很好,但畢竟閱歷少了一些。
心性自然不足。
此刻聚在一起難免會情緒低落。
「葉姐,我們在等什麼?」
屬於陳鎮河第三代的二十來歲男子問道。
他叫陳守安,是陳鎮河的孫子。
被他稱作葉姐的女子名叫陳葉,是陳鎮山的孫女,比他大兩歲。
也是陳家這代最大的人,算是四代領頭人。
「等太爺爺。」
陳葉聲音自帶幾分鏗鏘氣質。
「我們以後回不來了對嗎?」
陳木,陳鎮岳的孫子開口問道。
「不知道。」
陳葉搖了搖頭,眼神卻看向京城方向。
陳靈突然開口問道:
「為什麼,我們家突然就要逃亡?」
「是我們家犯了什麼罪嗎?」
陳葉繼續搖頭。
他們四代二十幾個人,沒有人知道真實原因。
「是不是跟姑奶奶有關係,也跟表叔有關係?」
陳琴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安靜了。
陳葉抬起頭,看向自己這個堂妹。
陳琴是陳鎮河最小的孫女,今年才十六。
「你怎麼知道的?」陳葉疑惑地問道。
陳琴抿了抿嘴。
「我爹之前晚上跟我娘說話,我偷聽到的。」
她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爹說,表叔在蘇州城搞了很大的動靜。」
陳葉收回目光。
「我不知道,可能爹他們也知道的不多。」
「只有爺爺他們才知道具體的事情。」
角落裡,一個更小的男孩忽然哭了出來。
那是陳鎮岳的曾孫,才七八歲,名叫陳豆兒,虎頭虎腦的,此刻卻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不要跑!我要回家!我家裡還有我養的小雞!」
旁邊一個比他大幾歲的女孩趕緊捂住他的嘴。
「噓!別哭!讓爹聽到又要罵你!」
陳葉看著這一代的弟弟妹妹,心中泛起一陣無力。
她自幼便要強,是陳家四代最優秀之人。
但是現在的情況,她也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
天空雲層突然破開。
百來道魁梧的身影降下,為首的正是陳國柱!
沈象落在最後,一百名巫族齊齊收住身形,整齊地站在陳國柱身後。
那股蠻荒兇悍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片空地。
陳家四代人全都愣住了。
「爹!」
陳梨花第一個反應過來,眼淚奪眶而出,跌跌撞撞地沖了上去。
陳鎮山、陳鎮岳、陳鎮河三兄弟緊隨其後,眼眶通紅,腳步卻比誰都快。
陳國柱落地的瞬間,看到女兒撲過來的身影,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柔和。
他伸手接住了陳梨花。
「哭什麼,你爹還沒死呢。」
陳梨花聲音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爹……女兒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陳國柱拍了拍女兒的背,目光越過她的肩頭,看向自己三個兒子。
三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此刻像孩子一樣站在那裡,嘴唇發抖。
「都多大的人了,哭什麼。」
陳鎮山抹了一把臉,粗聲道:「誰哭了!風大迷了眼!」
陳鎮岳別過頭去,肩膀卻在抖。
陳鎮河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爹,您沒事就好。」
陳國柱看著三個兒子,忽然笑了。
「你爹我能有什麼事!」
「鈞兒派來的人可是給你爹出了好一口惡氣!」
與所有人不同的是塗山玲瓏眼神鄭重地看著沈象背後這群人。
她的神識在瘋狂預警!
沈象自然也發現了塗山玲瓏。
帶著一百人上前。
單膝下跪。
「沈象見過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