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菩提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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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祖師手中拂塵一頓。
天機如霧，什麼都看不見。
他試圖撥開那層霧。
霧散了。
後面什麼都沒有。
不是被遮蔽，不是被干擾。
是那裡本來就什麼都沒有。
菩提祖師沉默了很久，把拂塵放下了。
血海，阿修羅宮。
冥河老祖四柄元屠阿鼻懸於身側，血海翻湧。
他以血河大陣推演。
大陣運轉。
沒有結果。
他加大法力。
大陣開始顫抖。
然後——停了。
不是被破，是自己停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告訴它：別算了，算不出來。
冥河老祖面色鐵青，收回法力，血海歸於死寂。
五莊觀。
鎮元子看著面前的人參果樹。
樹上三千果子同時停止了晃動。
不是風停了。
是果子感知到了什麼，自己安靜了下來。
鎮元子伸手去推演。
指尖觸及天機的瞬間，什麼都沒有抓住。
像是伸手去撈水中月，水是真的，月也是真的，但你就是撈不到。
鎮元子收回手，嘆了口氣。
三十三沖天——太清天。
玄都大法師坐在蒲團中。
心有所感，伸手推演。
什麼都沒有。
他皺眉，再試。
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抬頭看了看三十三天外的方向。
師父不在，他也不知道該問誰。
天庭，凌霄寶殿。
昊天上帝坐在龍椅上，昊天鏡懸於面前。
鏡中畫面翻湧。
然後——鏡面一片空白。
不是碎裂，不是模糊。
是乾淨得像從未映照過任何東西。
昊天上帝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太白金星在旁，大氣不敢出。
麒麟崖，玉虛宮。
南極仙翁若有所思。
掐指一算，一片空白。
皺眉。
隨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
最後是火雲洞。
「兩位兄長，可有推算出什麼？」
軒轅皺眉看著伏羲。
神農也看向伏羲。
只見對方周身八卦環繞，河洛圖書展開。
雙眼緊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炷香後，伏羲才緩緩睜開眼。
「兄長可有算出？」
伏羲搖了搖頭。
「人道讓我別算了。」
「天道也在警告我，不允許繼續推演。」
「不過，我大概算出來，和人間有關，是正面的發展。」
火雲洞中，三位人皇沉默了許久。
軒轅率先打破沉寂。
「你確定？」
伏羲點了點頭，河洛圖書緩緩收回。
「雖然推演被阻，但我感受到了一股極為昌盛的人道氣運。」
「不是現在的人道氣運而是未來的人道氣運！」
軒轅和神農同時一震。
「未來的人道氣運？」神農沉聲重複了一遍。
伏羲點了點頭，目光深邃。
「不錯。不是此刻人間零散的氣運，而是一股凝聚成形、有主有向的人道大勢。」
「像是有人，正在把散落在天地間的人族氣運，一塊一塊地往回撿。」
「而且撿回來後，還給人道添了一把火！」
神農撫須的手微微一頓。
「你的意思是，未來人道將會聚集，並且更加昌盛？！」
伏羲搖了搖頭。
「不止是昌盛，而且年輕！」
「就像天地初開之時的天道！」
「充滿上升的活力！」
「最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天道甚至在為人道讓路，而人道也在拼命壯大！」
伏羲說完這話，三人沉默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
軒轅率先開口，嘲弄似的說了一句。
「天道為人道讓路，天道不打壓人道就已經是洪荒奇聞，現如今竟然會讓路。」
伏羲苦笑。
「誰說不是呢，當初人道誕生，天道為了壓制人道可是做了很多後手的。」
神農緩緩站起身，他目光灼灼的看著二人。
「若真是如此，那麼這個撿氣運，又讓人道壯大的會是誰？」
伏羲搖了搖頭。
「我算不出具體的人。但我能感覺到，這個人不是我們任何一個。」
「他不在天道的棋盤上，也不在任何一方勢力的掌控中。」
「甚至——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軒轅眉頭緊鎖。
「一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人，卻能讓天道讓路、人道昌盛？」
三人再度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和剛才不同。
剛才是震驚。
現在，是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期待。
軒轅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千年未有的釋然。
「好啊。」
「好啊！」
「終於還是讓我們給等到了！」
「當初人道為了送我們三個脫離天道，幾乎是燃盡了所有。」
「即便如此，我們三個也只是在這火雲洞中不被天道管束。」
軒轅說到這裡，聲音忽然低沉了下去。
「說是不被管束，實則是被圈禁。」
「這火雲洞，與其說是居所，不如說是牢籠。」
「我們出不去，天道進不來。」
「億萬年了，我們只能看著，看著人族在仙佛腳下匍匐，看著王朝更迭如走馬燈，看著那些曾與我們並肩作戰的後裔，一個個淪為棋子。」
他的拳頭攥緊，指節發白。
伏羲嘆了口氣。
「所以你才一直說等。」
「等一個契機。」
軒轅點頭。
「我等了太久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經也是提刀斬過妖、裂過天的人。」
神農也笑了，但笑中帶淚。
「只是不知道，這條路上，要死多少人。」
伏羲沉默片刻，輕聲道：
「所以，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做。」
「至少在關鍵時刻，給他添一把火。」
軒轅和神農同時看向他。
「怎麼添？」
伏羲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古樸至極的玉符，上面刻著兩個字——
人皇。
「兩位兄弟，就別藏私了，拿出來吧！」
軒轅、神農相視一笑，手中驟然出現一枚形狀各異的玉符。
「人皇令，這東西好久沒有出世了。」
伏羲沒等二人感慨，直接將手中的人皇令拋向空中，軒轅和神農也拋向空中。
三枚人皇令直接在空中匯聚成一枚金色的人皇令牌。
隨即三人同時施展法力灌輸進去。
一瞬間金光大放。
同時令牌不斷抖動，破空而去。
看著消失的令牌，三人臉上流露出一股期待。
「就讓它去尋找它的新主人吧。」
「我們當年沒有辦到的事，希望它的新主人能辦到！」
軒轅滿懷期待地說道。
伏羲臉上也多了一絲溫和。
「有了人皇令，他的安危有了保障。我們那些舊部，自己也會找上門去。」
「希望，可以給他一點助力。」
神農輕撫鬍鬚。
「也該讓火雲洞的兒郎們做好準備了。」
「這人間，屬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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