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離開地府以後,站在華山之巔看了很久的天空。
他不是不想找對方問個清楚。
猜測是一回事,但他想親口聽到對方的解釋。
可現在真的不是一個好時機。
妹妹思凡觸犯天規這件事,楊戩正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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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沉香的性格又如此扶不起牆。
說真的,要不是因為楊千鈞的出現。
他可能會下重藥治療沉香這優柔寡斷,偷奸耍滑的毛病。
吹了一會風,楊戩收起三尖兩刃刀和鎧甲,消失在山巔。
華山內部,封印處。
楊戩的身影緩緩浮現。
「真君!」
兩個看守的天兵看到楊戩單膝下跪。
「起來吧,這些時日,有何變動,三聖母可還安分?」
其中一名天兵回答道。
「回真君,三聖母殿下,近些時日並無特殊情況。」
楊戩微微頷首。
「起來吧。」
天兵起身後,楊戩手中摺扇一揮,大門緩緩開啟,大步流星走了進去。
透過長廊後,來到了楊嬋面前。
「三妹。」楊戩開口,聲音平穩。
正在修煉的三聖母緩緩睜開眼。
看見楊戩後,眼神多了幾分情感波動。
「二哥,你來了。」
楊戩點了點頭,隨意找了一個台階坐下,看著石壁頂,輕聲道:
「我找到了大哥的孩子。」
楊嬋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站起身。
「二哥,你找到什麼了?!是……是大哥嗎?!」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顫抖。
楊戩低下頭,看向妹妹,嘴角緩緩上揚。
「不是大哥本人,是他的血脈,也是我們的侄兒。」
楊嬋的呼吸一滯。
「血脈!你是說,大哥他……留下了孩子?」
楊戩點了點頭,眼中帶著釋然與欣慰。
「是的。一個男孩,名叫楊千鈞,如今就在南贍部洲蘇州城,擔任捕頭。」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親自去見過他,他身上流淌的,確確實實是大哥的血脈。
甚至比你我與大哥的聯絡更加純粹、更加緊密。」
楊嬋的淚水終於滑落,她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不受控制地聳動著。
多年的思念、愧疚,在這一刻彷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大哥……大哥他原來沒有徹底消失,他還留下了血脈……」
她哽咽著,又哭又笑。
「那孩子,他多大了?過得好嗎?長得像大哥嗎?他.......」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楊戩耐心地聽著,直到她稍稍平復,才緩緩回答:
「他剛滿十八歲不久,相貌有五六分像大哥,尤其是眉眼。
性子卻比大哥當年更沉穩通透,心思縝密,明辨是非。」
「他現在過得很好,娶了一位青丘九尾狐族的公主為妻,夫妻恩愛。」
楊戩眼神微凝。
「而且身負紫微命格,正在逐步甦醒。」
楊嬋聞言驚呼!
「紫微命格?!那不是大哥曾經的命格嗎?這孩子繼承了大哥的命格?」
楊戩點頭。
「沒錯。」
楊嬋眼神多了幾分擔憂。
「那豈不是會和伯邑考衝突?他知道自己妻子的身份嗎?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嗎?二哥你都告訴他了?」
「我都與他說了。」楊戩知無不言。
「那孩子比我們想像中更成熟,他已知道自己身世,亦知曉玲瓏是妖,並不介意。至於紫微命格……」
他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
「有我在,伯邑考還不敢明目張胆對他怎樣。
出了星空,他奈何不了我。
況且,千鈞命格天成,這本就是他的機緣,亦是他的責任。
我會護著他,一步步走下去。」
楊嬋看著二哥眼中久違的銳氣與守護之意,心中頓感暖意。
眼前這樣的二哥,和當年護著她逃跑的二哥漸漸重合。
而不是那個司法真君殿冰冷的二郎神!
她知道,自從母親消亡、大哥隕落,二哥肩上扛著太多,心中壓著太多。
自己也做了一些錯事。
更是對重感情的二哥造成了傷害。
如今大哥血脈重現,彷佛讓二哥找到了新的支撐與希望。
「二哥……我想見見他。」
楊嬋輕聲請求,眼中滿是渴望。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我想看看大哥的孩子,看看他過得好不好。」
楊戩沉默片刻,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尚在禁中,外界多少眼睛盯著華山。
若此時與千鈞接觸,恐會將他捲入不必要的漩渦。
待時機成熟,我自會安排。」
楊嬋眼中掠過一絲失落,卻也明白二哥的顧慮。
她點點頭,勉強笑道:
「我明白了。二哥,你一定要保護好他,別再像當年那樣……」
楊戩起身,走到光壁前,聲音難得柔和:
「放心,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我楊家血脈。」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沉默了許久。
楊嬋才再次開口。
「二哥,沉香那邊怎麼樣了?」
「沉香那邊,我已有新的打算。」
楊嬋心中一動,抬眸看著二哥。
楊戩繼續道:
「先前我安排諸多磨礪,本意是讓他明心見性、懂得擔當,但他心性浮躁,遇事總想投機取巧,又易受人蠱惑。」
「如今千鈞的出現,讓我有了另一重思量。」
楊嬋輕聲問:
「二哥的意思是?」
「沉香需要真正的磨難。」
楊戩語氣沉穩:
「千鈞年歲與他相仿,卻心志堅定、行事有度,更是胸懷寬廣,擁有大智慧。」
「相反,沉香則是遜色太多。」
楊嬋略微有些心疼。
「二哥,沉香會不會承受不住?」
楊戩冷聲道:
「頂不住也得頂!」
「沉香現在簡直無法無天,竟然夥同龍宮太子,一同盜取人間軍械。」
「劉彥昌是怎麼教育孩子的!」
「給沉香教成了這樣的性格!」
「不嚴苛要求,他遲早會闖下大禍!」
「除非,他能安分守己,一輩子以凡人的身份生活下去。」
「那我不僅不會要求他,還會保護他過得衣食無憂。」
「可他是你的外甥啊!他身上流著楊家的血,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他庸碌一生,做一個凡人?」
楊嬋聲音帶著一絲不甘心。
楊戩看著楊嬋,眼神閃過一絲失望。
「三妹,我想你應該明白,他當凡人其實才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不是念著是我外甥,在找回千鈞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封禁沉香的半神身軀,讓他做一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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