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賀洲。
盤絲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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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這場演道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白離塵每指點1處,蜘蛛精們便驗證1處,全是對的,到後來,她們已經不再驗證了。
大姐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她看向白離塵時,眼色和兩個時辰前截然不同,不只是對強者的仰望,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信服,她低聲說道:「白骨菩薩之學識,遠超奴家想像,能與菩薩論道,實乃三生有幸。」
「客氣了。」
「我去去就來。」
白離塵站起身來,他並未過多客套,便走向濯垢泉中央,他周身演化出一層幽藍色的水罩,仗著有【歸墟弱水天淵】護體,隔絕一切火性侵蝕,他便縱身潛入泉底。
越往深處。
水溫越高。
到了最深處,已是極致之火般的溫度,縱然尋常太乙金仙到此,肉身都要焦灼崩碎。
「嘩。」
白離塵身體下探,穿過萬丈深淵,穿過半液態的岩層和滾沸的地下暗流,他瞧見有一具渾身焦黑的三足金烏屍骸,約三丈大小,蜷縮在岩漿深處,雖已死去不知多少萬年,可他體表仍有絲絲縷縷的太陽真火殘餘跳動。
最可怕的是殘留的意識。
白離塵的神識才剛碰觸,就察覺有一股灼燒靈魂的火氣撲面而來,即便死去數萬年歲月,金烏皇者的威嚴依舊磅礴。
「咳咳。」
白離塵悶咳一聲,面色不變,他運轉【真龍變】,隨著祖龍之軀全力催動之下,金色龍紋沿脊背蔓延至四肢,他大步上前,雙臂伸展,硬生生將那三丈金烏屍骸抱起。
「滋啦。」
白離塵體表的【歸墟弱水護罩】劇烈顫動,這外層水膜被太陽真火蒸乾了半寸,不過,隨著他體表龍鱗浮現,金色紋路沿手臂蔓延至肩頭,硬生生扛住了那股焚天灼地的殘餘火力,他運轉真龍之力,將金烏屍骸從萬丈岩漿之中一寸一寸的拽出。
——
「轟!」
金烏屍骸破水而出的剎那,天穹變色,有道熾白光柱自濯垢泉心沖天而起,直貫九霄,彷佛有把燒紅的劍刃捅穿了天幕,盤絲嶺上空驟然布滿紅霞,萬里雲層被灼燒殆盡,天地間只剩一片滾燙的赤金之色。
這太陽真火的氣息向四面八方擴散。
五百里。
三千里。
一萬里。
就連剛剛重塑的上品靈地附近那些新生草木,都在一瞬間枯萎了小半。
「退!」
大姐臉色慘白,她一把拽過離得最近的七妹,與幾隻蜘蛛精齊齊後退數千丈遠,她們在這泉水邊住了數千年,從未見過屍骸離開泉底後的真正模樣,此時方才瞧見,這哪裡是一具屍骸,分明是一顆等待引爆的太陽。
「踏踏踏。」
白離塵腳踏弱水,穩穩落於泉畔空地,隨著【歸墟弱水天淵】在體表瘋狂運轉,這幽藍水罩與太陽真火碰撞,水汽蒸騰發出轟鳴,可他體表龍鱗金光大盛,卻硬生生扛著那股足以焚滅太乙金仙肉身的恐怖溫度,他雙臂托著那三丈焦黑的金烏屍骸,將其平放於地面,腳下的岩石瞬間燒成了琉璃。
「呼!」
白離塵退開幾步,甩了甩手腕,心裡過了一遍接下來的流程,這金烏殘魂乃是上古妖族皇子,這死了數百萬年怨氣不散,要超度這東西,單靠佛法並不容易,好在他的【水道法則】修行圓滿,更有著【先天水元大道】加持,在超度過程里如果能以水道與太陰之力壓制,應該能讓殘魂自行放下執念。
划算。
既拿功德。
又漲道行。
「這接下來才是正戲啊!」
白離塵收回弱水護罩,雙手合十,寶相莊嚴。
梵音四起。
他口中誦出的並非尋常佛號,而是自身創出來的【白骨往生咒】,每一個位元組都帶著雄渾法力,如晨鐘暮鼓般響徹天地,有一道道璀璨的金色經文從虛空中凝目而出,並環繞金烏屍骸緩緩旋轉,隨著佛光普照之下,七隻蜘蛛精跪坐在遠處,只覺心神前所未有地平和,體內翻湧的妖氣竟也溫順了幾分,連大姐那暗傷未愈的經脈都在加速修復。
然而。
金烏殘魂不甘。
「吼!!!」
有一聲悽厲至極的長鳴自虛空炸響。
這不是鳥鳴。
而是上古金烏皇族跨越無盡歲月的怒吼。
剎那間。
這原本焦黑屍骸驟然暴漲萬道火紋,赤金色的光芒從每一道骨縫中噴薄而出,整具屍骸劇烈顫抖,盤絲洞碎石紛落,地面龜裂。
有一隻三足火烏的虛影從屍骸中暴沖而起。
翅展百丈。
遮天蔽日。
這大日羽翼上流淌著液態般的太陽真火,所過之處,空間都被灼燒出一道道黑色裂痕,這是來自上古金烏皇族,最後的體面。
火烏撲向白離塵。
「嘶!!!」
七隻蜘蛛精花容失色,大姐本能地想出手,卻被那股餘波逼退了三步,根本靠近不了半分。
白離塵紋絲不動。
他所散發出的佛光暴漲。
十倍。
他操控著【大度化術】與【往生咒】,這兩道截然不同的佛門神通交織在一起,金色經文在半空中化為萬道鎖鏈,每一道都刻滿梵文,並裹挾著不可抗拒的超度之力,狠狠纏繞住千丈火烏。
「嘎嘎嘎!」
火烏瘋狂掙扎,太陽真火灼燒經文鎖鏈,金色梵文在火焰中變形、扭曲、碎裂,又迅速重新凝聚。
雙方在半空僵持。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這經文鎖鏈不斷碎裂又重生,火烏的烈焰隱約占據上風,畢竟是金烏皇族的殘魂,哪怕死了不知幾萬年,那股焚天煮海的本能依舊刻在骨子裡。
「渡!!!」
白離塵低喝一聲,他體內的【先天水元大道】瘋狂運轉,隨著這精純的水道法則之力飛馳而出,化作騰飛而起的祖龍虛影,並伴隨著太陰太陰清輝傾瀉而下,與佛光融為一體,溫潤、浩大、不可抗拒。
日月交輝。
陰陽相濟。
這股太陰清輝非但沒有與太陽真火對沖,反而如同失散多年的至親,以一種極為柔和的方式,將金烏殘魂層層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