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
龍宮深處。
珊瑚殿。
燈火長明。
這夜明珠灑下柔和光芒,將整座大殿映得如同白晝。
東海龍王敖廣與龜丞相對坐於棋案前,黑白子落了大半,勝負未分。
兩人心思卻並不在棋局之上。
「龜丞相,花果山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敖廣拈起一枚白子,遲遲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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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猴近來愈發不安分了,據暗樁回報,此猴常於水簾洞前對月長嘯,口中念叨什麼長生不死,群猴聽不懂,可東海巡哨的蛟將聽得真切。」
龜丞相捋了捋長須,慢悠悠的說道。
「哦?」
敖廣他抬了抬眼皮說道:「這隻石猴,也琢磨長生?!」
「此猴可不尋常。」
龜丞相壓低聲音說道:「他乃天地孕育,仙石所化,通靈已久,靈智全開,花果山水簾洞本就是洞天福地,靈氣充沛,此猴若拜入名門,日後成就不可限量啊!」
敖廣將白子落下,面色平常,他開口說著:「本王派了兩撥人去試探,可這猴子並不接茬,還吐了使者一臉桃核呀!」
「咳咳。」
龜丞相咳了一聲,思忖片刻道:「殿下,那依老臣之見,硬的既然不行,不如換個法子,趁這靈猴尚未拜師出山,先遣人送些靈果靈泉,只結善緣,日後總留個轉圜餘地呀!」
「你說得在理。」
敖廣點了點頭,伸手去拈黑子,他指尖剛碰上棋盒。
異變突生。
「轟!!!」
天崩地裂般的震動驟然襲來。
有一道金紫交織的光芒自南贍部洲方向橫貫萬里水域,穿透重重海水禁制,徑直射入東海龍宮大殿。
這哦整座龍宮劇烈震顫。
這珊瑚柱上的禁制紋路瘋狂閃爍。
這棋盤翻了,黑白旗子劈里啪啦滾了一地。
「什麼?!」
龜丞相被震得踉蹌後退,手忙腳亂扶住石柱才沒摔倒。
「嘖嘖。」
敖廣卻沒動,他站在原地,手中那枚黑子捏得粉碎,碎末從指縫間落下,他整個人僵在那裡,這面色從驚愕變成震駭,又從震駭變成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的血脈在沸騰。
這種感覺從骨髓深處湧出來,穿過血肉,震盪靈台,縱然,他身為四海之首的東海龍王,膝蓋也有些發軟起來。
「血脈昭告!!!」
敖廣吐出四個字,聲音發乾,這種事項,他只在龍族上古典籍中讀到過零星記載,自從太古年間而來,每一位新龍皇的誕生,都會以血脈共鳴的形式傳遍四海八荒,這是龍族最古老的儀式,可,如今的龍族已經沒有已經沒有龍皇了,隨著龍漢大劫之後,祖龍燃盡神魂以全族氣運鎮壓海眼,龍族退出洪荒爭霸,淪為天庭附庸,萬古以來再無人能引發血脈昭告。
「殿下。」
龜丞相也反應過來了,他的臉色變了又變,老龜活了數十萬年,察言觀色,心思細膩,他顫聲道:「這氣息來自南贍部洲,碧波潭方向!」
「碧波潭?」
敖廣眉頭皺起來,這碧波潭不過是龍族旁支,萬聖龍王雖有半步大羅的修為,但血脈品質不及四海正統,別說引發血脈昭告,就是讓龍族傳承先天龍門共鳴都是難事啊!
難道是有外龍介入?
「龜丞相。」
「在。」
「即刻派遣暗探前往碧波潭,不要打草驚蛇,只探不動,另外傳令東海水軍加強巡防,有備無患。」
「是。」
龜丞相領命,邁出兩步又停住,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殿下,老臣多嘴問一句,若此人真有實力,我們是該拉攏,還是該...」
這後頭的話他沒說出口。
但殿內已經安靜了下來。
敖廣轉過身,他看著南方天際那道正在散去的金紫餘光,站了很久:「此事先看看天庭是什麼態度吧!」
這句話說完。
他自己都笑了一下,笑裡帶著苦澀,四海龍宮,數千萬年來寄人籬下,連自家的事都得先看天庭的臉色。
「遵命。」
龜丞相沒接話,只是深深行了一禮,轉身退去。
——
南海。
龍宮禁地。
「嘭。」
這閉關石門卻被大力轟開,碎石飛濺,南海龍王敖欽大步跨出禁室,他身形魁梧,虬髯怒張,龍目精芒四射,渾身上下還殘留著修行的靈光波動,這是破關而出的痕跡。
「來人!」
聲震龍宮。
這心腹大將蛟龍尉匆匆趕到,半跪在地上:「殿下,方才南贍部洲方向...」
「不用你說,我已知曉。」
敖欽打斷他的話,走到殿前,深深吸了一口氣,他那雙龍目之中沒有忌憚,沒有警惕,而是激動,龍族太久沒有出過真正的天驕了,自龍漢大劫以來,四海龍王名為龍族正統,實則不過是天庭豢養的看門犬,行雲布雨,聽候調遣,活得窩囊,他年輕時也熱血過,想帶著龍族殺上天庭討回公道,後來才知道,四海龍族揹負無窮業力,萬世龍族後裔都得扛著啊!
可如今。
血脈昭告。
卻證明當世出現了個了不得的人物,或許,能夠帶領整個龍族走出不一樣的路。
「給我去把庫房裡的【先天滄瀾】取出來。」
「殿下要取多少?」
「十份。」
「十份?!」
蛟龍尉差點咬了舌頭,那可是南海龍宮的鎮庫之寶,拿來給大太子煉法都捨不得用的東西,這十份搬出去,庫房直接空一半,他說著:
「殿下,此事尚不明朗,萬一那人來歷不明,我們如此行徑,恐生事端啊!」
「來歷不明?」
敖欽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笑意和幾分不容置疑,他說著:「這能引發血脈昭告的龍族,便是我龍族的希望,日後若此人成就大羅、混元,這份香火抵得過數萬年經營,我怕的是這份禮不夠重啊!」
「遵命。」
蛟龍尉不敢再勸,領命下去。
敖欽獨自站在殿前時,他轉眼又從袖中取出一枚傳音玉簡,灌入靈力,破水而出,直奔西海:「敖閏老弟,南贍部洲的事你比我清楚,若是有空的話,我等不如前往拜訪一番碧波潭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