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下衣袖布條，蒙上雙眼。
看不到那張噁心的臉後，沈沖終於是好受了些。
「那道光扭曲了我們的精神，憑我們現在的精神力，難以做到清除影響。」
沈沖盤坐在地上，長劍平放雙膝，儘量將自己的心境變得平和。
陸守同樣盤坐，單手托著下巴，不解地問：
「我有個疑問，我們都看到那道光，你們把我當成了金昭延，而我則被困在一個空闊大殿內一百多年......」
沈沖平和地回：「那是你我心中的恐懼之源......被那道光無限放大了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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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守嘴巴張合，好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修為一輩子無法寸進，直至壽元枯竭，化作一抔黃土。
這......就是我的恐懼之源。
腦中閃過那一百五十年光景，恍然如夢，卻又如此真實。
驚慌、無助、落寞、孤獨、淒涼、絕望......伴隨自己的只有這些。
真是挺讓人恐懼的。
垂眸看向隱教五人，皆是盤坐於地，像是在運轉某種功法讓心沉靜下來。
五人氣息平和，沉坐如枯松，未露任何鋒芒。
應該是隱教秘傳之法，對穩固精神有一定作用。
想到這，陸守也學對方盤坐在地，閉上雙眼，不作他想，放空心思。
心神漸漸平靜下來。
不多時。
陸守眉頭微蹙，緩緩睜開眼睛，狐疑地平視對面五人，「依你之言，你遇到『金昭延』是因他是你的恐懼之源。但是......」
聽到那厭惡的名字，沈沖眉頭不自覺地擰緊，剛平復的心緒又起波瀾。
「你們五人並非我的恐懼之源。我為何會遇到你們，還能看清你們真正面容。何解？」
陸守直勾勾地盯著沈沖，期待對方解惑。
六次蛻凡便是精神力蛻變，但他對精神層次了解甚少。
如今首次接觸到能扭曲精神的詭異之物，必須得了解清楚。
而對方作為隱教少教主候選，有大教傳承在身，知識面絕對比自己這個『野修』廣。
聞言，隱教五人身軀輕顫一下，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沈沖想了想道：「說說你看到那道光後的情況，詳細點？」
「我困在一個空闊大殿內一百五十年，任何人都沒見到，除了修煉還是修煉，直至壽元耗盡死亡，再睜眼時便看到你們朝我襲來。」
「你說什麼？」沈沖大驚失色，騰地站起身來，長劍掉落在地，傳出一陣叮噹脆響。
但他毫不在意自己的佩劍，蒙上布條的雙目猛地睜開，透過微縫看向前面盤坐的身影，
「你先前經歷了一世？」
「沒錯。」陸守低頭看著自身，迷茫地道：「我都不清楚現在的狀況是不是第二世？」
「不不不。你這不是第二世......」
沈沖連連搖頭，扯下布條，垂眸看去，但刻意避開不看臉，緩緩問：
「你有沒有什麼很特殊的經歷，嗯......就是精神力得到過磨礪？」
陸守衝口而出：「有，就在一個月前吧。」
在長蛇山時，他無知無覺修煉了《通神錄》，因內心謹記玉泉真人的告誡，於是自斬念頭。
念頭，本就是自己精神的一部分，一次次自斬，一次次復原，等同於錘鍊了精神力。
「難怪了......」
沈沖恍然道：「你精神力比尋常五次蛻凡更加凝練，對那道光的抵抗力比其他人強一點。」
「雖說精神世界的一世，外界不過一剎那。但真實經歷了一世煎熬，等同於精神力再度得到強化。在你『死亡』後應該就能短暫清醒，發現真實世界......」
說到這裡，沈沖繞著陸守轉了一圈，很肯定地道：
「你在清醒的過程中，被人故意用那道光源再照了一次，把你拉進了我師兄弟五人的精神世界中......」
聞言，付雲帆跳將起來，一把撤掉眼罩，吐出一口唾沫，「忒！沈師兄倒是提醒我了。」
「我就說嘛。手腕傷勢是真的，直到現在還有鑽心之痛。若是自己精神世界，又沒有自己殺自己，而他就是我幻想出來的敵人。豈會讓我受傷？」
其他三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可，精神世界與真實世界不同，即便是死了，也不過是一絲念頭滅了而已。
除非自殘，否則不會真正死亡，更遑論受傷了。
但事實卻是，付雲帆真的受傷了，那就證明，對方是真實的人，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陳沐風寒聲道：「我們都被人擺了一道。那人想讓我師兄弟五人與陳兄自相殘殺。」
眸光瞥向盤坐在地，長了金昭延臉的人，心中已然確信就是陳實。
「不錯。」沈沖撿起地上的長劍，話音森寒，
「進入玉仙宮的人中，明面上實力最強的是鎮西王府那十三人，不料他們被陳兄打成半殘......」
「而那人知曉我們五人實力不弱吳勇一方，能和陳兄一較高下。」
「我們和陳兄便是此人最大攔路虎，想方設法要除掉我們......順理成章的事了。」
話音一落，沈沖握緊劍柄，周身氣勢爆發，劍身吞吐元力，幽光閃動，殺意升騰。
我沈沖豈是任人擺布之輩？
不管你是誰，今日之仇，我沈沖記下了。
陳沐風接過話去，「此等陰招，很像金昭延那雜碎的手段。但金昭延沒有來，必定是另一個八部之人混進來了。」
隱教四人紛紛認同，這種卑劣手段，除了八部子弟那群雜碎外，真沒多少人能幹得出來。
聽完隱教五人的分析，陸守不著痕跡地點頭表示認可，不急不緩地說出一個名字：
「陶景。」
沈沖點點頭道：「八九不離十。此人站出來分配寒青雪樹蓮時，看似公平，實則故意漏算五人，還引起大家自相殘殺。」
「第四個大殿內，故意開啟盒子放出那道光源，使我們所有人著道......」
聽到這裡，陳沐風眼皮狂跳，後怕地道：「進來的人，豈不是......?」
凶多吉少！
他們心中同時冒出這四個字。
陸守眉宇間浮現擔憂，不知青瑤他們怎麼樣了，可千萬別出事。
「沈兄，可有方法回到真實世界？」
「有。」
沈沖目光緊緊盯住陸守，斬釘截鐵地道，「破局的關鍵，是你！」
「我？你沒搞錯？？？」
陸守抬眸，錯愕又狐疑地看向對方，嘴角不自覺地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