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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陳實不誠實

  大坑四壁光禿禿,全是泥土,沒有任何遮擋物。

  陸守沒有貿然衝下去,以免引起陳實察覺。

  他趴在大坑邊緣,盯住大坑中心位置的建築廢墟。

  陳實似乎是在廢墟中翻找著什麼。

  陸守很有耐心,一動不動,如同一隻狩獵的老虎,靜待時機。

  同時,他亦在觀察整個廢墟。

  從廢墟可看出,原本的建築極為古老,完全不像現今時代的建築樣式。

  目測不下數千年。

  構成建築的樑柱、木板、琉璃瓦等,已經坍塌,有完好的,也有斷裂的,堆起十幾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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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一些還拼接在一起的樑柱、木板可看出,原本建築樣式古樸,依照榫卯結構建成。

  每一根樑柱上半部分都雕刻環首長蛇,栩栩如生。

  下半部分,則是各類膜拜的生靈,人類、妖族都有。

  每一面拼成木牆的木板上,都刻畫著一幅圖案。

  有的是環首長蛇與大妖戰鬥;有的是無數生靈祭拜環首長蛇;有的......

  這些圖案,似乎在講述一段久遠的、不為人知的故事......

  「環首長蛇到底活了多久?」陸守心中驀地冒出這麼個疑問。

  話說陳實翻找一陣後,對著腳下的樑柱、木板發愁。

  他思慮一陣後,將一根根樑柱,一片片木板,從一處地方搬向另一處地方,像是在搬家。

  樑柱、木板、琉璃瓦的間隙中,偶有蛇蟲爬出。

  這些蛇或蟲子都是普通凡物,並沒有成為妖獸。

  感受到陳實身上那旺盛血氣,蛇蟲不敢靠近,紛紛躲避。

  陳實也沒有理會它們,自顧自地搬樑柱、木板。

  當搬了一半左右,已在廢墟邊緣堆起五六米高的木頭架,方圓足有二三十丈。

  陳實仍舊在搬,似乎要將所有的樑柱、木板全搬空,露出下方的地面方可。

  殊不知,他這一舉動,為陸守創造了絕佳的靠近機會。

  陸守倒爬五六米,確保陳實看不見後,站起身,繞著大坑跑到一處。

  所處位置,正對木頭架,能阻擋陳實的視線。

  陸守輕手輕腳地走下大坑,同時透過『仙導地圖』關注陳實一舉一動。

  沒過一會,他來到木頭架處,腳邊都是一些亂爬亂跳的蛇和蟲子。

  他沒有理會這些蛇蟲,分別在後背、雙腿、雙臂上貼上『加速符』。

  又從百寶袋中取出五六種三階藥,悄聲撒出,其中一種便是那能降低修為的藥。

  藥粉漂浮在空中,只要被微風輕輕一吹,或是揮手一扇,便會飄向四方,逐步蔓延整個廢墟。

  如此一來,陳實定然中毒。

  陸守便可對其下手。

  然而。

  現實與理想之間,總是存在差距!

  在陸守完全沒注意的某處地上,一隻蛐蛐並未像其它蟲子般亂跳。

  而是靜靜趴在地上,凝視陸守。

  當陸守撒藥粉時,那蛐蛐眼珠子竟詭異地轉動幾圈,隨即一動不動。

  陸守正準備揮手扇藥粉時,一聲大喝忽然響起!

  「雨神符!」

  一張符籙陡然從廢墟中心升騰而起,懸立於空中百米處。

  符籙猛地變大萬倍,化作一片烏雲遮天。

  烏雲中下起瓢潑大雨。

  這突如其來的異變,僅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

  陸守撒出去的藥粉,全被雨水衝到了地面。

  那些還在爬、跳的蛇和蟲子,紛紛斃命!

  陸守仰頭呆呆地看著上方的烏雲,忍不住罵:

  「麻賣批的......還有沒有天理了?」

  他心中明白,撒出去的藥粉,全廢了。

  身上藏著的符籙,本是符紙所畫,符紙被雨水浸濕,符籙不說全部報廢,也差不多了。

  更糟糕的是,他可能已經暴露。

  問題是,怎麼暴露的,完全沒有一點跡象啊!

  唯一讓他心中安慰的是,『加速符』提前被啟用,符紋脫離符紙載體獨立執行,效果還在。

  「王藥師,好久不見啊。」

  陳實從木頭架後方轉過來,似笑非笑地道。

  完全沒有之前那副憨憨模樣,似乎是換了一個人。

  陸守下意識握緊搗藥杵,作出戰鬥姿態,表面平靜,內心卻在發怵。

  目光死死盯住陳實,不解地問:「你怎麼發現我的?」

  「秘密!」陳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陸守凝神,上下掃視對方,目光忽然一凝。

  只見對方左手五指微彎、曲張,像是在拉扯著什麼。

  「放大!」

  陸守內心呼喊一聲,『仙導地圖』驟然放大十倍。

  透過『仙導地圖』放大能力,他終於有所發現。

  陳實左手五指上,分別拉扯著五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絲線。

  其中一根絲線,連線在他腳邊三米處的一隻蛐蛐上。

  更加奇異的是,那蛐蛐不是活物!

  陸守盯住陳實左手,疑惑問:「機關術,還是傀儡術?」

  「哦?」陳實驚詫,連出手的心思都暫時被打斷。

  他目光鎖定陸守雙眼,「王藥師,想不到你不僅鼻子靈敏,連視力都異於常人......這般目力,都能媲美五次蛻凡的寶體目力了。」

  他抬起左手,右手指尖在一根絲線上輕輕一撥,

  「不過,你猜錯了。這不是機關術,也非傀儡術。而是來自於某個神秘國度的小玩意,你可以理解為超脫傀儡術的東西。」

  陸守眉頭皺成『川』字,「神秘國度......蠻國嗎?」

  陳實譏笑:「王藥師啊王藥師,你煉藥本事確實厲害,見識卻如井底之蛙。這地黃界廣闊無邊,又豈止覃、蠻兩國?」

  陸守不可否認,前身從未走出過覃國西南域,更別談知曉其他國了。

  下一刻,他像是想起什麼,凝視對方,

  「你是八部之人?聽說八部掠奪所有典籍,你作為八部之人,可隨意翻閱,知道其他國也不足為奇。」

  陳實聞言,有點意外,認真打量陸守:「你還知道這些事,看來並非井底之蛙。不過,你又猜錯了......」

  「你非覃國之人?」陸守繼續問。

  「非也。」陳實搖頭。

  「大宗門弟子?」

  「非也。」

  「大族後輩?」

  「非也。」

  .......

  陸守一臉問出十幾個問題,甚至連對方今年幾歲都問出來。

  但陳實的回答,要麼是他猜錯了,要麼就是簡短的『非也』兩字。

  「你當初背叛我們,用意何在?」陸守問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秘密!」陳實隨口回,嘴角露出詭異的笑,似是在看陸守吃癟。

  「你妹的......」陸守暗啐一口,有種一拳打在空氣上的感覺。

  陳實見陸守問無可問後,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嘲諷:

  「怎麼,沒問的了?繼續,我給你足夠的時間拖延。」

  陸守聞之,心中微涼。

  他的確在故意拖延時間。

  先前撒下的藥粉,是他重要底牌之一,卻被對方搞了個『雨神符』破解。

  沒有藥粉相助,單以他二次蛻凡極限修為,與對方三次蛻凡修為戰鬥,無疑是找虐。

  說不得還會把命折了。

  他還有最後一張底牌,卻需要一定時間。

  必須要拖到那張底牌能動用才行......

  「唉......我看不透你。」陸守嘆息一聲,實話實說,「就連你這名字......我都不知真假。陳實不誠實!」

  陳實嘴角上翹,不置可否。

  陸守沒再看對方,抬頭仰望天上那片烏雲。

  大雨還在淅瀝瀝的下,打在臉上,傳來一陣陣冰涼感。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陸守面色平靜,彷佛認栽了般,「能否和我說說,這雨是怎麼回事?」

  依舊在拖時間。

  陳實見他一副認命的樣子,心情愉悅,有種玩弄人於股掌之間的快感。

  「我好久沒和人說過這麼多話了......今天心情好,讓你死個明白。」

  陳實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接住幾滴雨水,胸有成竹地道:

  「這是『雨神符』,覃國最強河伯所煉製。我特意弄來,便是為了對付你......嗯,不對,是為了對付你這類藥師的。」

  「自從見過你之後,特別是你用來對付蛇群的那些藥,稀奇古怪,聞所未聞。我豈能不上心呢?」

  陸守呢喃:「最強河伯煉製的......我還以為真有『雨神』呢。」

  而他左手不著痕跡的背在身後,深入衣服內,抓住三張符籙。

  這三張符籙在一沓符籙中部,僅是邊角被雨水浸濕,其上的符紋線條未受損。

  是僅剩的、還能使用的三張......

  陳實從袖中取出一把短匕首,「好了,你可以安心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