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蛇山東南區域,山腰處。
陸守辭別周衍、羅振二人後,橫穿山腰前行。
一路上遇到十幾名少年少女,料想是五大家族之人,都在抓蛇、趕蛇。
他和這些人不認識,刻意避開,獨自往周衍所指方向而去。
前行十幾里後,前方變得開闊起來。
樹木稀疏,儘是些低矮灌木,其中夾雜著一些人工種植的果木。
放眼看去,遠處出現一個小村子,正是周衍所指之處。
村子不大,背靠懸崖,六七戶人家。
房子全都東倒西歪、破破爛爛,全是因地震和飛來的亂石所致。
「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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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守目光一凝,驚呼道。
懸崖邊上,林祿正扶著一個左腿受傷、站立不穩的女孩。
兩人都低頭默默看著地面。
陸守沒做多想,快步趕了過去。
一到懸崖邊,便發現林祿身前有兩個人躺在地上。
一人胸腔被石塊貫穿,另一人頭顱被砸得凹陷。
明顯是剛死去不久。
那女孩十七八歲模樣,臉蛋圓圓,脖戴銀圈。
身著靛藍右衽繡衣,領口袖邊綴滿彩線花紋,紅黃交織。
一眼就能看出,西南域少數民族少女裝扮!
她左腿彎曲抬起,碰不到地,綁著布條,已被血染紅,明顯是剛受傷。
僅靠右腳撐地,由林祿扶著左臂站立。
她腰間系一條銀黃色腰帶,掛一個繡三朵山茶花的百寶袋。
「藥師?」陸守好奇,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女藥師。
女孩正凝望地上死去的兩個村民,神色憂傷。
忽見前方來人,詫異地看了過來。
林祿瞥見有人靠近,抬頭一看,頓時一喜,
「守子,啊,不......王朴,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陸守走到近前,笑道:「我也沒想到在這遇到你。」
隨即看向那女孩,問道:「這位是?」
林祿連忙介紹,「她是阿依,莽馳大哥的族妹。」
「阿依......」陸守錯愕,隨即靈光一閃,下意識問:「你是黎族族長的女兒阿依?」
「嗯,我是阿依。」阿依靦腆一笑,微微欠身見禮。
隨即滿眼疑惑地問:「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你怎認識我?還認識我阿爹?」
「我只認識莽馳大哥。聽他說過你的事。」陸守笑著回。
「我的事......」阿依一愣。
隨即俏臉微紅,想起某件事,在寨子裡人盡皆知。
她打量陸守,待看到陸守腰間掛著的百寶袋後,靈機一動,驚愕問:
「你......你是莽哥提過的王朴藥師,我黎族及山里各村寨的恩人?」
「恩人?我什麼時候有這麼個身份了?」
陸守愕然,不明所以。
阿依見狀,連忙躬身又行了一個禮,乃是黎族對待尊客之禮。
陸守將她扶起:「阿依,不用多禮。你和我說說這『恩人』是怎麼回事?」
阿依將莽馳說於黎寨的話複述一遍。
大致就是,『王朴』藥師帶領莽馳及各村寨青年,進林中與群蛇搏鬥......一人獨擋祝藥師、鄭鼎,為莽馳等人通知各村寨撤離爭取時間......
一傳十、十傳百......整個黎寨及周邊村子都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
陸守恍然,內心並不覺得自己是村民的『恩人』,僅是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他轉頭看向林祿,不解地問:「你們怎麼認識的?」
林祿解釋:「我去青瑤家求救,她家立馬答應下來......」
「青瑤堂叔施展術法,將我和青瑤的幾個族兄一起,帶著飛來長蛇山。剛飛到這個村便被放下,讓我們一起抓蛇。」
「但我和青瑤那幾個族兄不熟,聊不起來,故此一個人離開。」
「隨後就在懸崖這裡,碰上了正給村民救治的阿依......」
陸守瞭然,回味林祿最後一句話,驀地轉頭看向阿依,驚愕問:
「阿依,你沒跟著撤離,而是在山裡救人?」
阿依神色一暗:「我是藥師,救人是天職!奈何自己被飛來的石子打傷左腿,不但救不了村民,還成了累贅。」
陸守聞言,下意識瞄了眼阿依左腿,暗道:
「幸好此處離廢棄藥田較遠,若是靠南邊十多里,飛來的可不是石子那麼簡單了。」
想到此處,他嘴角一陣抽搐,想起剛才遭遇亂石流一通亂砸的場景。
有的石塊,比房子還大。
若不是有『仙導地圖』提示,早成肉泥了......
陸守從百寶袋中取出一瓶二階創傷藥,遞給阿依,讓她外敷在左腿傷口上。
阿依面色一喜,有二階創傷藥,腿傷能很快恢復,再度行禮:「謝謝恩人!」
陸守道:「不用叫我恩人。我本名叫陸守,你叫我陸大哥即可。」
「陸守?你不是叫王朴嗎?」阿依疑惑地問。
陸守微微一笑:「出門在外,行事需謹慎。用假名總比用真名好。」
他心知有林祿在,總是和林祿一個『守子』一個『祿子』的叫,且雙方都叫習慣了。
一時半會難以改口,總會不經意間叫出來,讓人起疑,還不如告知真名。
阿依聞言,瞭然地點頭,「我知道了,恩人......不,陸大哥,我會保密的。」
接下來。
林祿為阿依上藥。
陸守走到懸崖邊,眺望遠方,頓時呆住。
只見懸崖高逾二十丈,懸崖下方是一片群山環繞的湖泊,目測方圓不下二三十公里。
湖面幽藍如海,平靜無波。
湖水清澈,倒影周邊的懸崖峭壁,山石樹木,美不勝收。
不僅如此,站立此處,地勢最高,看向東北方向,整個昆城盡收眼底。
「好美的湖,叫什麼名字?」陸守轉頭問阿依。
「這是昆池,聽說有上百米深。昆城的供水源頭。」
阿依頭也不抬地回,看向地上兩具村民屍體,黯然道:
「這個村子地處懸崖頂,下山路艱險,撤離最慢,傷了十三人,死了兩人......」
陸守一聽,賞景的心情沒了,與林祿一起找了塊地,將兩個村民埋了。
他們回到懸崖邊,準備尋路下山。
就在這時,忽聽頭頂天空傳來一陣破音聲。
「嗡嗡嗡.....」
三人下意識抬頭看天,頓時嚇得呆立在原地。
只見一個巨大的火球,從南方九霄之上,破空撞來。
三人目光鎖定火球,順著火球移動。
「噗通!」
下一刻,火球砸進昆池中,蒸騰起一層煙霧。
水花濺起數十丈高,越過了懸崖。
「嘩啦啦......」
水花落下,三人全成了落湯雞。
「剛才那玩意......是什麼東西?」林祿痴痴地自語。
陸守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跑到懸崖邊上,低頭看向昆池,頓時目瞪口呆。
他透過幽藍湖水,看見了水中有一條長長的巨型身影。
那身影長達二十里,在昆池水下,繞著昆池邊緣遊動,攪起一圈圈巨浪。
每圈巨浪,都有數十幾米高,怕打在岸上,撞倒一片片樹木。
怕打到懸崖上,如同海浪拍擊海岸線般。
若非昆池是深山湖泊,周邊都是山體。
否則攪起的巨浪一旦溢位,怕會是淹沒山下數十個村莊。
那巨型身影越游越快,整個昆池中心處,出現一個巨型漩渦。
漩渦中,肉眼可見無數的魚蝦,正不受控的隨水流旋轉。
那身影遊動範圍向內圈縮小,直至首尾相連,如同一個水下巨型圓環。
更詭異的是,水中的魚,竟莫名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陸守感受到周圍的天地元氣,如同狂風般,紛紛吹進昆池中,沒入那巨型圓環內。
彷佛整個長蛇山的天地元氣,都要被抽乾了。
「這該不會是......」
陸守心臟狂跳,怔怔地看著那巨型圓環,想到某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