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守心中困惑得到解答,心情久久難以平復。
但他還有許多事要做,顧不得多愁善感。
他去茅草屋中,分別檢查了李青瑤、林祿狀態。
見二人還沒有醒來跡象,只得坐在茅草屋前默默等待。
『玉泉心法』自行在體內運轉,無需刻意修煉。
雖說沒有主動運轉速度快,卻也時時刻刻牽引一縷縷地脈之氣,湧入體內被煉化。
玉嫣從懸崖壁上取走山神令,返回時發現地脈之氣湧向陸守。
她讚嘆道:「一次蛻凡,便能做到功法自行於體內運轉,天資不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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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賦,在她見過的人族後輩後,絕對算頂尖一列了。
「先前便覺得,他所修功法氣息很熟悉......」她盯住陸守看了一陣,像是在確認什麼。
許久後,她眼中驚色越來越濃,暗道:「竟真的是......」
陸守發現玉嫣正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看。
心頭有點發毛,連忙停止心法運轉,不解地問:
「玉嫣前輩,我身上有什麼問題不成?」
「有。」玉嫣碩大頭顱輕輕一點。
「我失去兩滴精血,身子骨虛一點,其他還好啊?」
陸守上下打量自己,除了虛弱感之外,沒發現什麼異常。
「不是這個。」玉嫣很肯定地道:「你是否修煉了《玉泉劍訣》?」
「......」陸守神色一怔,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之色。
竟然被發現了,怎麼辦?會不會直接翻臉?
玉嫣是玉泉劍宗一員,自己修煉的《玉泉劍訣》是玉泉劍宗功法,還屬於是偷學。
更重要的是,他脖子上還掛著玉泉劍宗的傳承骨簡。
他根本不知道,玉嫣曉不曉得傳承骨簡,若是曉得,麻煩就大了。
玉嫣直接翻臉動手,都有正當理由的。
陸守心亂如麻,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
「豁出去了,青瑤都能認出來,證明修煉《玉泉劍訣》的,不止我和林祿。」
想到此處,陸守坦言道:「前輩猜的不錯。我是偶然間得到的功法。」
他短短時間內,從驚慌,猶豫,最後坦誠的神色變化,都逃不過玉嫣的注視。
玉嫣似乎早有所料,扭頭朝玉謹吩咐道:「謹兒,你好生修養,我有話要和陸守單獨說。」
玉謹不明所以,卻也不敢違背母親的吩咐,點頭道:「是,母親。」
反觀陸守,更是被搞得一頭霧水。
忽然,一股無形力量將他托起到空中。
「嗖!」
還沒反應過來,已被玉嫣帶到了石台旁。
玉嫣將他放下,眼神複雜地看向石台,「你是為它而來的吧?」
「......」陸守無言以對。
他都不確定,此行的目標『無字玉璧』和『玉仙令』,是不是和石台有關。
玉嫣見他不說話,不覺意外,念動晦澀難懂的法訣。
與此同時,陸守察覺胸口傳來異樣。
低頭一看,藏於胸口衣領中的傳承骨簡,不僅在發燙,還發出淡淡的月白色光華。
光華透過衣服,成為昏暗峽谷中唯一的光亮!
「這......」陸守驀地面色大變,連連後退。
剛退出三步,傳承骨簡從他衣領中自行飛出,掙斷他脖子上的繩索,飛到玉嫣面前。
陸守驚駭莫名,嚇得雙腿發軟,挪不動步,有種做賊被主人家當場抓住的感覺。
「真是它、真是它......」玉嫣痴痴地凝望傳承骨簡,自言自語:
「造化弄妖啊,沒想到一甲子了,還能見到......」
下一刻,玉嫣一對大眼睛中,眼淚嘩啦啦地流下。
竟是不自覺地抽泣起來!
濃濃的悲傷情緒四散而開,讓陸守也被影響,心頭莫名一揪。
「前輩......」陸守見狀,心知對方似乎沒有怪罪之意,輕聲呼喚。
玉嫣沒有反應,依舊痴痴凝望、輕聲抽泣。
「玉嫣前輩?」陸守再次呼喚,聲音大了一點。
玉嫣總算回神,符紋光芒一閃,抹去眼淚,「讓你見笑了。」
「前輩真情流露,晚輩哪敢嘲笑。」
陸守慌忙擺手,隨即試探地問:「傳承骨簡,是前輩之物嗎?」
「不是。」
「?」
陸守腦子裡閃過一個大大的問號,既不是,為何能控制它?
玉嫣仰頭望向天空的結界,陷入深深的回憶中,許久才道:
「它是一位人類大能,交給我夫君保管的......想聽聽它的故事嗎?」
陸守想也不想地點頭:「前輩請講。」
「事情得從八百年前說起......」
玉嫣依舊望著結界,幽幽道:
「我與夫君本是兩條尋常大鯢,生於外面那條湧泉河中,沒有靈智可言。」
「一日,我們游到峽谷中的水潭......遇到了那個改變我們命運的人類大能,玉泉劍宗開創者,玉泉真人......」
陸守聽到這裡,下意識抬頭仰望,「前輩所說的玉泉真人,莫不是布下這個結界之人?」
「沒錯!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玉嫣繼續道:「真人為我們開了靈智,給我們取名,更是專門開創一種大鯢能修煉的功法,傳於我們......」
說到這裡,她長嘆一聲,「唉......奈何我資質愚鈍,辜負真人期望。」
聞言,陸守錯愕:「人類開創妖族功法!」
這如同天方夜譚般,想都想不到。
「那你夫君呢?」陸守好奇地問。
玉嫣眼神中透露出濃濃的悲傷,「他資質好,修煉三百年,修為便超越蘊炁境,可化形成人,當了玉泉劍宗傳法長老。真人截下自己一截指骨,煉成傳承骨簡,交於他......也正因如此,招來了禍端。」
講述到這裡,玉嫣忽然嚎啕大哭,「是我一家害了宗門,也害了自己......嗚嗚嗚......」
陸守怔住,欲言又止,心知再好的安慰,也不如對方此刻哭出來管用。
良久,玉嫣哭夠了,抹去淚水,繼續說道:
「真人留寶物於峽谷內,又傳我夫君控制骨簡的法訣,讓我夫君找尋世間天縱奇才。」
「若能尋得,月圓之夜、月上中天之時,帶至此處峽谷,破解他留下的石台之謎,可得寶物......」
陸守聽到此處,心臟怦怦直跳,今夜不就是月圓之夜麼。
石台之謎,他早已透過『仙導地圖』破解,正是那個能插入傳承骨簡的小孔。
而那寶物,說不準就是玉仙令!
他平緩心跳,繼續聽玉嫣的講述:
「我夫君尋找天縱奇才,兩百年未果。心情煩悶,加之好奇真人留有何物?私自啟用骨簡,知曉了其中記載有『無字玉璧』,還對我提過一嘴。」
「不料,忽有一日,無字玉璧在外傳得沸沸揚揚,甚至和『成仙』扯上關係......」
陸守瞭然,聽李青瑤說過,玉泉劍宗便是因這個傳言,封閉山門不出。
又忍不住插話道:「莫非就是因為這『成仙』謠言,致使兵部覆滅玉泉劍宗?」
「是,也不是。」
「......」陸守一怔,還有隱情?
下一刻,他靈光一閃,脫口而出:「莫非是沐青師兄妹?」
「你竟然知曉那兩個弒師畜生?」
玉嫣驚愕地看來。
隨即瞥了一眼傳承骨簡,恍然一悟,「原來如此.....你是從那兩個畜生身上得到它的吧?」
陸守隨口道:「機緣巧合,從沐青屍體上得到的。」
他對光卓很是忌憚,不想將黑陰山發生之事說出,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玉嫣聞言,沒有細問經過,恨恨地道:「死了......死的好。可惜我不能親手將之斬殺。」
又道:「我夫君不識人心險惡。兩百年前收下沐青、沐云為弟子,朝夕相處下,那二人自是發現傳承骨簡,也從我夫君口中知曉了無字玉璧......」
「呃......」陸守一臉古怪,感情玉嫣夫君不僅不懂人心險惡,還是個大嘴巴啊。
無字玉璧這種秘密,自己妻子知曉還情有可原,卻又說給了沐青、沐雲聽。
不愧是『純樸』的妖啊!
玉嫣察覺他神色異樣,猜到他心中所想,羞愧難當。
「咳咳。」陸守輕咳兩聲,掩飾過去,忙道:「前輩,你繼續,繼續。」
玉嫣羞愧不減,接著說下去,「為了得到骨簡,沐青、沐雲將無字玉璧的訊息透露給兵部,且添油加醋,說其內藏有『成仙』之密。」
「兵部信以為真,派兵圍住玉泉劍宗,威逼交出無字玉璧。玉泉劍宗上下都不知玉璧在何處,如何交出?兵部動手,玉泉劍宗成為歷史......骨簡也被沐青、沐雲所得。」
陸守勃然大怒,咬牙切齒,「沐青、沐雲這兩個畜生!」
聽到這裡,他聯想到光卓說的『沐青師兄妹忤逆弒師、殘害同門』,已然明白事情經過。
沐青、沐雲利用兵部攻擊玉泉劍宗,玉嫣夫君作為宗門長老,自是死戰迎敵,身受重傷是鐵定的。
二人趁師父重傷,暗中偷襲,殺了自家師父,得到傳承骨簡,之後躲入鎮西王府,藏了一甲子。
陸守心中喃喃,「沐青師兄妹得到傳承骨簡,或許來過峽谷,不知他們有沒有發現石台之謎?不過,即使發現也沒用,還需要月圓之夜......」
此刻離子時僅剩一刻鐘。
他抬頭仰望,圓月便將到達頭頂正上方,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