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公里處,『仙導地圖』覆蓋的扇形區域,是一片空闊地。
空中沒有濃霧遮掩,地面全是斷木碎枝,以及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坑。
三條深三四尺的溝壑,格外顯眼,像是被人用劍劈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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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壑旁邊,還有十幾道巨大的獸爪印。
陸守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獸爪印,兩頭淺,中間深,能躺下一個大活人。
他料想一公里外,地圖沒覆蓋的區域,是戰鬥中心,戰鬥的痕跡可能更加恐怖。
可能一棵直立的樹都不存!
一片區域被夷為平地。
陸守心臟砰砰狂跳,腦子裡快速閃過山神和沐大人的身影。
在黑陰山中,能造成這樣的破壞,除了這兩位,他真想不出還有誰。
繞路,繼續繞路!
他身體再硬,也硬不過地面。
萬一那兩位還在更遠處戰鬥,他和林祿貿然闖入,隨便一道戰鬥餘波,便能將他們打成渣渣。
「有情況?」
林祿心中一驚,見陸守突然停下,且面上露出恐懼的表情,便知前方有異常。
莫非是有妖獸在前方?
他現在對陸守那『狗鼻子』可是深信不疑。
兩人的小命,可都寄託於陸守的鼻子。
「換個方向!」
陸守作出決定,與林祿朝東南方向狂奔而去。
跑了兩三公里,周圍沒有發現戰鬥痕跡。
但陸守不敢有任何放鬆,在這一眼望不到頭的黑陰山里,鬼知道那兩位會在何處戰鬥。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山神和沐大人,都是能飛的。
忽的出現在他們頭頂戰鬥都有可能。
「守子,不是說山里毒蟲猛獸非常多嗎?為啥我們跑了這麼久,連只蒼蠅都見不到。」
「山里藏了54頭妖獸,還有山神和沐大人這種存在,什麼毒蟲猛獸敢留在這裡?」
「什麼?54頭......」
林祿被這個數字嚇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這小身板,怕是連牙縫都不夠塞。
老天爺,別這麼玩我啊!
林祿一副如吃了死耗子的模樣。
但腳下卻不敢有任何停頓,總感覺有一頭妖獸對著他後背哈氣,跑得越來越快了。
甚至把陸守都摔在身後一大截!
「別亂跑,跟著我......」
陸守低吼一聲,提速追了上去。
【前方發現修士戰鬥,不是痕跡,是正在戰鬥,危險,危險......】
剛跑出50米,『仙導地圖』連連發出告警。
與此同時,地圖上顯示,前方一公里處扇形區域,一棵大樹正被一道劍光劈成齏粉......
「快回來,前方有危險!」
陸守朝前大喊一聲,隨即再度改換方向跑。
林祿一聽,嚇得亡魂皆冒,連忙返回,跟在陸守後面,不敢再提速跑。
然而。
接下來半個時辰,他們很不幸,連續改換三次方向,都能遇到戰鬥。
陸守不敢再瞎跑,拉著林祿趴在一草叢裡,心電急轉,思考該怎麼辦?
山神和沐大人之間的戰鬥,定是上天入地,飄忽不定,沒有方向可言。
甚至整個黑陰山,都有可能是他們的戰場。
沒有任何一處地方是絕對安全的。
正因如此,他們才會不管朝哪個方向跑,都會撞到。
想到這裡,陸守心下一狠,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走,返回山神廟!」
啊?
林祿嘴巴張圓,能塞下一個鴨蛋,這什麼情況?
陸守顧不得解釋,心裡卻已有猜測。
他們在山神廟待了那麼久,卻從未察覺周圍有任何戰鬥波動。
只有一種可能,山神有意引導沐大人避開山神廟那片區域。
目的很簡單——刻意為那54頭妖獸留下一片圍獵場。
山神廟恰好在圍獵場邊緣,妖獸不敢過去,山神也有意避開,最是安全。
連續5次撞到山神和沐大人戰鬥,可以判斷出,雙方實力差距不大。
如此才能解釋,為何會戰鬥這麼久。
要想逃出黑陰山,得等雙方決出勝負。
萬一是兩敗俱傷,甚至一重傷一嗝屁,那就再好不過了。
如此這般,他們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山神廟,躲進地窖中。
林祿心態都搞崩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陸守卻不敢有絲毫放鬆,『仙導地圖』持續觀察四周,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半個時辰後,林祿翻身坐起,幽幽地道:「還不如死了算球......唔......唔......」
話還未說完,陸守一把捂住他的嘴,「噓!」
「嘣嘣......嘣嘣......」
整個地窖中,只剩陸守那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有『人』來了!
......
遠處,四道虹光,一前三後,由遠及近,陡然間停在山神廟上空。
虹光消散,露出四道身影。
沐大人左臂消失,右手持一柄三尺長劍,劍身吞吐幽光。
鮮紅如鑽的血,順著他手臂流淌而下,又流到劍身上,最後從劍尖「滴答滴答」掉落地面。
他面色慘白如紙,身軀顫抖,氣息不穩。
目光冷冷地看向對面三道身影,分別是山神、一頭和牛般大的狼妖、一隻紫瞳鳥。
此刻的山神,身高不再是一丈,而是和常人一樣。
身上有十幾道劍傷,卻沒有鮮血流出,很是奇異......
狼妖前胸、後背各有三道口子,眼睛也瞎了一隻。
紫瞳鳥還好,渾身羽毛禿了大半,卻未見明顯傷勢。
山神大喝道:「沐青,看你還往哪逃?」
沐大人,即是沐青,聞言沒有理會對方,目光掃向遠處,鎮西王府數百衛兵只剩一地屍骨......
「難怪你等千方百計阻攔我......在我眼中,那些人和螻蟻沒什麼區別,死不死都無所謂。」
他淡淡地道,眼中沒有任何憐憫。
目光轉向山神,冷喝道:「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假冒此地山神。」
此時此刻,他更在乎山神的真正身份。
毫無疑問,對方是假山神。
真正的山神,隕落了!
山神隸屬城隍管轄,又是『陰司』冊封,身上有山神令,若遇危險,可第一時間向城隍傳遞訊息求救。
但沐青並未聽聞有任何山神出事。
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掉山神,騙過陰司,對方身份絕對不簡單。
「你猜......」假山神露出詭異的笑。
「大人,跟個朝廷走狗費什麼話,趕緊滅了他。」
「對,覃國沒一個好東西,竟然奴役我妖族兒郎,去當那勞什子山神、河伯。」
紫瞳鳥和狼妖一同催促假山神,恨不得生撕了沐青。
沐青聞聽二妖之言,心中一動,恍然道:
「原來......你們是『隱教』的......」
下一瞬,他忽然哈哈大笑,譏諷道:
「鎮西王爺奉詔籌備的物資,會這麼光明正大的讓數百隻螻蟻押運?當王爺傻,還是你們傻?」
沐青所言不虛,此去西北逐荒戰場,數千里之遙,光靠走,得幾個月。
押運隊伍趕到戰場,怕是戰爭都結束了。
最穩妥之法,便是將物資收進儲物袋,由修士送到戰場,何須這麼麻煩?
紫瞳鳥鄙視道:「呸......你效忠的那狗屁王爺,不過是賣主求榮之輩......遲早會被清算......」
沐青反擊,「成王敗寇......王爺是王,而你等,不過是躲在暗處的老鼠。」
「本鳥撕了你......」
紫瞳鳥氣急敗壞,正欲殺上去,卻被假山神攔住。
「我們對那些物資不感興趣......感興趣的,是你。」
假山神意味深長地道。
「嗯?」沐青心中一突,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他轉瞬間恢復平靜,嗤笑道:「我有什麼值得『隱教』感興趣?」
假山神露出得意的笑,胸有成竹地道:
「你師兄妹將那東西藏了一甲子,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對我們而言,根本不是秘密。
那東西不在你身上,便在你那師妹身上。
哦,對嘍,你師妹恰巧在另一路隱秘押送隊伍中吧?」
「你們......給我死!」
沐青腦中閃過師妹香消玉殞的畫面,再也無法保持冷靜,殺意攀升,持劍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