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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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承載著申公豹秘術的記憶光球便來到了姜凡眉心處那道紅色劍影上方。
他慢慢的融入了進去。
伴隨著光球的融入，姜凡的腦海當中隨即出現了一道道的訊息。
作為一名太乙金仙，姜凡整個生命層次都得到了提升。
故而，此刻的他，僅是須臾功夫便將其中的細節全部容納進了自己的腦海當中。
「喚名之術，又名災劫轉接術，其作用可將籠罩在自身或是別人的災劫嫁接到旁人頭頂。」
「除此之外，一旦說出『道友，請留步』這句話後，對方將無條件停下腳步，並對施術者產生好感。」
姜凡於無聲無息間頌詠出了這道名為喚名之術的神通效果。
而伴隨著神通效果的入眼，姜凡的腦海當中亦是明白了，為何封神一戰之中，為何申公豹每次說出道友請留步這句話之後，截教門徒都會不由自主的停下步伐，並且，只是簡單的聊上幾句之後，便會義無返顧的加入到封神一戰之中。
「所以，這一切都是這神通的緣故嗎？」
姜凡於心中沉吟了一句。
隨後，他又將目光轉移到了一旁的申公豹的身上。
此刻，申公豹的目光逸散，臉上滿是解脫的神情。
他似乎完成了一件埋藏在心底許久的心愿一般。
「這一門神通你從何而來？」
姜凡的話語傳遞到了申公豹的耳畔當中，使其原本逸散的目光重新有了焦距。
他回望姜凡，唇齒微微張動，沙啞的聲音從中發出。
「這一門神通乃是我的天賦秘術，生來便有。」
聽到這話。
姜凡再度望了望對方。
「天賦秘術還能傳授？」
申公豹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旁人的天賦神通或許無法傳授，但是我的這一門天賦神通不知是因為特殊，還是因為什麼原因，我卻能夠將其傳授給旁人。」
伴隨著這番話語的入耳，姜凡的腦海當中隨即開始了浮現出自己的猜測。
「如果這申公豹沒有說謊的話，那麼恐怕這門神通的來歷就要有待考量了。」
「畢竟，比起能夠傳授給旁人的天賦神通，還是其中隱藏陰謀，更為讓人信服一些。」
想到這裡。
姜凡又問：「這天賦神通是你生來就有，還是你後天覺醒的？」
申公豹沒有隱瞞，當即便講述出了自己獲得這門天賦神通的方式。
「昔年，我於玉虛宮踏入紅塵，在我剛剛踏入的那一日，我腦海當中便無端的多出了這一門神通，並且，在往後的日子裡，我更是不知為何，時常想著去針對那姜尚。」
「在一次又一次的交鋒當中，我逐漸失去了理智，凡是見到一名截教弟子，便想要對其使用出這一道法門。」
「而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了我被鎮壓到北海海眼而結束。」
申公豹用著自己那獨有的沙啞聲音，平靜的說著。
姜凡微微頷首，並沒有去回答對方。
他目光鎖定在了申公豹的身上，腦海當中閃過了一系列的想法。
「倘若申公豹所言非虛，那麼這門神通的來源，可能就沒有那麼簡單了，從利益既得論而言，這背後的原因恐怕和那幾位逃離不了關係。」
「元始天尊？西方二聖？還是已然合道的道祖鴻鈞？」
隨著這三個答案的入耳，姜凡無聲無息的搖了搖頭。
無論這件事情的背後究竟是誰，都不是如今的他能夠進行謀劃的。
「於你而言，使用這門神通坑害我截教大量弟子，可曾有過悔意？」
申公豹聽到這話。
眼神當中當即閃過了一抹情緒。
「後悔？」
「這數千餘年間，我曾無數次流下了悔恨的淚水，我時常在想，為何我沒有與貴教一眾門徒一同隕落在封神之戰當中？」
痛苦神情占據了申公豹那一張看起來頗為消瘦的臉龐。
而姜凡凝望著他那不似作偽的臉龐。
心中天平開始左右搖擺起來。
他目光輕掃。
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申公豹。
在足足沉默了半刻鐘之後，姜凡的打量終於結束。
他嘴角勾起絲絲笑容，開口說道：「我截教大量門徒因你而亡，最後整個教派更是因你而分崩離析，而今，你就只想用這一門神通抹平因果？」
「世間可沒有這麼好的事情。」
聽到他的話語，申公豹臉上的痛苦愈加激烈。
他睜開了自己那帶著幾分混沌的眼眸，對著姜凡滿含歉意的說道。
「我知道，僅憑一門神通自然無法抹平因果，因而，我懇請道友送我一程，讓我於死亡中懺悔。」
申公豹這數千年來，曾不止一次的想要自裁。
但是被迫鎮壓北海海眼的他，不但渾身被封鎖在原地，動彈不得，其體內的法力更是一絲都調動不起來。
因而，即便是想要以死贖罪，他也未曾獲得任何機會。
「道友，望你成全我這個罪人……」
申公豹再度閉上了雙目，露出了一副坦然赴死的神情。
但可惜的是，面對他的再度尋死，姜凡卻是露出了一抹莫名的微笑。
「我截教滅亡之因果，你以為僅是用著死亡便可以一筆勾銷嗎？」
「世間啊，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
姜凡的語氣與先前一樣。
而申公豹在聽到他的話語之後，臉上亦是閃過了一絲無奈。
「道友，非我不願償還更多，實乃如今的我身無長物，修為又低下不堪，何以給予更多補償？」
聽到這話。
姜凡臉上的笑容再度浮現。
「身無長物那便去尋得長物，修為低下那便去盡力提升，昔日，你令我截教分崩離析，今日，你且需為我截教重建耗盡餘生！」
隨著姜凡這鏗鏘有力的話語出現，申公豹神情悄然一愣。
他沒想到，他會從姜凡口中聽到這個答案。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姜凡不是應該憤怒的將他這個導致截教滅亡的罪魁禍首給擊殺嗎？怎麼如今反而還給了他這樣一個機會？
「道友……我……」
申公豹本就顯得有些沙啞的聲音在斷斷續續的發音之下，顯得更加的沙啞。
「怎麼？不願償還你犯下的罪孽？」
姜凡的音調不自覺的上揚了幾分。
而申公豹這時也回過了神。
「道友，我願用我的餘生，去洗淨往日的罪孽……」
聽到這般話語。
姜凡微微頷首。
隨後，他悄無聲息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掌。
倏然間。
道道法力自他的手掌當中浮現。
而後，一道道法則之力，在這些法力的傳輸之下，最終形成了一道神通。
這一記神通，陡然沖向了用以束縛申公豹周身的鐵鏈。
僅是頃刻間。
道道聲勢浩大的波浪便從那些神通與鐵鏈的交匯之地浮現。
「轟隆隆——」
水波之聲蕩漾，形成了一道道瀰漫天地的水霧。
這一刻，整個天地似乎都被撼動了一般。
約莫十來息過後，那些水霧逐漸散去。
但眼下的場景卻是讓姜凡有些皺眉。
只見那些被神通攻擊的鐵鏈，竟然完全沒有絲毫變化。
這樣的一幕，可謂是出乎了姜凡的意料。
而這時。
位於下方的申公豹話語也是傳了出來。
「道友，不若還是一擊將我擊殺了吧。」
「這些鐵鏈雖然看似寬鬆，但卻凝聚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陣法。」
「這陣法雖無困敵功效，也無滅敵之能，但是卻能夠將承受到的攻擊，平均的分成無數份傳導到鐵鏈的另一頭連線的大地之上。」
「如此一來，任何低於大羅金仙境界的攻擊都會對其無效。」
聽著申公豹的話語，姜凡緊鎖的眉頭再度一緊。
他沒有回答對方，他僅僅只是低頭望向了腳下的鐵鏈。
隨後，他的身形一閃。
去到了下方的鐵鏈旁。
他伸出手掌對著其中一根鐵鏈開始了探測。
在神識的探測之下，整個鐵鏈的結構出現在了他的腦海當中。
與申公豹所言類似，這鐵鏈雖然看起平平無奇，但是當其數量達到一定程度之後，竟然憑空的多出了一道用以分散攻擊的陣法。
換而言之。
姜凡若是想用暴力將其弄開的話，恐怕不能為之。
「難不成只能以大羅金仙的力量方才能夠斬斷這鐵鏈嗎？」
姜凡眼眸當中閃過一絲凜然。
而後，他無聲無息的將自己的所有法寶取了出來。
頃刻間。
共計三柄長劍出現在了他的身旁，而在他的腳下則浮現出了一道黑色的蓮台。
這還不算結束。
姜凡還驅使起了自己的全部法力。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姜凡的體內世界也是猛地開始了震動。
與此同時，獨屬於姜凡的法則空間當中，一道道法則之力化作一道道匹練，從他的身體表面浮現。
這一刻，姜凡已然進入全勝狀態當中。
待到做完這一切之後，姜凡踏空而起。
他的身形陡然臨空。
當到達一定高度之後，姜凡虛空一指。
倏然間。
他周身環繞的那一道道法則之力，透過他體內的法力注入到了他腳下的蓮台之上。
而再經過蓮台的這一番轉化之後，姜凡體內的法力，其質量和數量共同膨脹了起來。
與此同時。
經過轉化的法力儼然匯聚到了姜凡身旁的三柄仙劍之上。
須臾之間，三柄仙劍化作成了三道璀璨的光芒，徑直的朝著其中一道鐵鏈飛縱而去。
「叮——」
第一柄仙劍觸碰到那個鐵鏈之時，道道光芒自接觸處猛然綻放，最後又逸散開來，朝著四周分散而去。
它並未掀起任何波瀾。
面對這般場景，一旁的申公豹再度出言勸阻道。
「道友，莫要白費力氣了，這鐵鏈構造驚人，非大羅金仙不可破之。」
第二柄仙劍接觸到了鐵鏈。
「叮——」
又是一聲輕響。
而這一次，仙劍終於不再無功而返。
一道足有那鐵鏈五分之一粗的裂紋隨即出現。
這一幕讓一旁剛剛出言的申公豹稍稍愣了愣神。
不過，片刻之後，他又開口道：「道友，這鐵鏈互相連通，又勾連地脈，只要沒有徹底斷裂，那麼它便會不斷的自我治癒。」
「所以，道友，放棄吧。」
申公豹的話語出現到姜凡耳中之後，他並未有絲毫反應。
他精準又快速的驅使起了第三柄仙劍。
「叮——」
第三道金屬碰撞的聲音傳來。
原本只有五分之一裂縫的鐵鏈再度崩裂，儼然只剩下了三分之二仍舊堅持。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那道剛剛出現的縫隙之上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抹光芒。
在光芒的照耀之下，鐵鏈之上的縫隙開始一點點的復原。
於這個過程當中。
姜凡神情未有任何變動。
道道法力帶動著法則之力，透過他腳下的滅世黑蓮，猛地沖向了位於他腳下的三柄仙劍周身。
這三柄仙劍再一次化作靈光，朝著那鐵鏈奔涌而去。
「叮叮叮——」
……
道道金屬碰撞之聲於這冰天雪地的北海之上，傳出。
而被姜凡集中攻擊的那一根鐵鏈也在這接二連三的攻擊之下發生了斷裂。
「咔嚓——」
伴隨著一道脆響。
那根巨大的鐵鏈當即攔腰一斷。
近乎是在其斷裂的同時，姜凡的心中陡然生出了一抹直覺。
他清晰的感知到了，原本在他眼中宛若整體一般的鐵鏈，在此刻，儼然出現了破碎。
正所謂兵敗如山倒。
此刻，當那根鐵鏈遭受到破壞之後，那道用以分散攻擊的陣法也隨之消散。
「想必接下來，你可以自己出來了吧？」
姜凡腳踏於空中，目光望著仍被鐵鏈捆綁在中心的申公豹。
後者在聽到這話，無奈的笑了笑。
「這是自然。」
說完這話之後，他便無聲無息間調動起了自己數千年未曾施展過的法力。
而後，他體表上方便多出了一道黑紅色的法力。
「咔嚓嚓——」
在法力的映照之下，那一根根鐵鏈開始了崩殂。
下一刻！
包裹著申公豹的那些鐵鏈當即朝著四周崩裂而出。
而後，他的身軀也順勢從中飛了出來。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周遭的靈氣，宛若遭受到了一股吸力極強的龍捲風一般，徑直的朝著申公豹蜂擁了過去。
在其法力激盪之下，他原本枯瘦的身軀，陡然開始變得充盈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