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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妖亡

  「我真的會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卓無昭的回答很冷靜。

  儘管他知道這並不是一個說到就能做到的答案。

  不是源於重情重義之類自找麻煩的理由——實際上,按照此時的情勢,良十七提出的是最好的辦法。

  犧牲一個來日再報仇,總比兩個都無聲無息死在這兒好。

  但……

  卓無昭盯住那隻重瞳。

  或許是很早以前存在於記憶里的震撼在作祟,或許是他如今已經能作出足夠正確的判斷。

  他直覺這個人很危險。

  對方卻不知是否聽到了他和良十七對話,忽然輕咳一聲。

  周圍的持劍修仙士都在這一聲之後面露疑惑,不過他們誰也沒有開口表達,只是整齊地收起了兵刃。

  良十七挑了挑眉,沒有動作。

  「只是誤會。」銀環重瞳之人的語調還是很平緩,不包含一點兒可能的善意和惡意,「這位文柳句文先生,是來助飛燕城平定『神子會』之亂的仙人。」

  「文柳句?」

  良十七回槍,看過去。

  他記得這個名字,是天生我材提起的。

  在他重傷垂危的時候,這個人救了他,也有意無意在他經脈間留下細如針絲的靈氣。

  而不歸樓水榭中,卓無昭陷入險境時,這異常就「恰到好處」地被天生我材察覺。為了妥善處理,天生我材無暇顧及其他,便慢了一步。

  現在,對方就在不遠處。

  看起來溫文雅正,磊落光明。

  他甚至還對良十七的打量報以微笑。

  短暫的沉寂間,卓無昭終於開口:「閣下又是誰?」

  他問的是銀環重瞳之人。

  「你可以叫我『青一』。」

  那人重瞳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卓無昭:「你昨日救走的那隻獅鷹,是『神子會』內部的叛徒。它應該有告訴你真相——『神子會』早有心借信仰之名掌控民眾,染指城池。」

  「不錯。」卓無昭面無表情,「不乾淨的『神子會』,一朝一夕,就給文先生殺得乾乾淨淨了。」

  「無禮!」

  有持劍的修仙士忍不住呵斥,立刻引來同伴附和:

  「文先生為周護白馬州百姓,不惜以身犯險深入『神子會』,才有今日的一舉肅清,萬眾安寧。如此能為、膽氣與謀略,哪裡輪得到你來置喙!」

  「小子陰陽怪氣,殊不知螢光難較日月,夏蟲不可語冰,徒增笑柄。」

  還有幾聲譏嘲被淹沒在話語中。

  卓無昭像是根本沒聽見。

  反而是良十七表現出一副正兒八經的模樣,認可了:「這麼說,文先生的確俠骨仙風,令人敬佩。」

  卓無昭看了他一眼:「不過有一點,我不太明白。」

  「什麼?」良十七故作疑惑,「你指的不會是經歷過大規模妖祭、又盡納山靈地淬、剛才被一隻妖著急地捧過來、現在又在文先生手裡的匣子吧?」

  「這個匣子昨天還在梅開嶺下,不長這樣。」卓無昭笑了笑,很是真誠,「昨日是梅開嶺沉沒,今日是霧山盡滅,前日呢?」

  良十七點點頭:「這樣一說,我也很好奇了。」

  別說他們,連身後的持劍修仙士們也不由自主望向了青一和文柳句。

  這不說上惡意,更多是一種天然的好奇。

  回應這份好奇的是文柳句。

  「只是一件突發奇想的試驗品。」

  他托著盒子,右手的蒼白與其他地方的膚色顯示出差異。

  從見到這隻手的第一眼,卓無昭就能確定它來自佘幽。

  那兩隻妖……到底被操縱到了何等地步,才會不惜做出這麼瘋狂的舉動?

  滿山屍骨,不能分說。

  所以文柳句還可以保持著卓絕的風度和溫柔,對眾人開口:

  「說來慚愧,這一次協助飛燕城、立尊府剷除『神子會』,正逢我修行滯礙,別有所求之際,鑄造此物亦是其中一環。以妖為材是最優解,諸位放心,全程有青君和懷長山主照看,必不至于波及無辜。

  「自然,昨日水患仍是我疏漏,多虧青君、立尊府諸位和城中仙者援手周護,文某在此謝過。」

  他滿面歉然,微微躬身,言辭懇切,令眾人不免動容。

  前方的青一默然片刻,欲言又止。

  幾乎在同一時刻,另一道喊聲自頭頂響起:

  「青——哎,青君!」

  隨之,一柄長劍極靈巧地在空中划過一線。

  劍上還踏著一人,袍服與那些持劍修仙士類似,英武臉孔,眼眸星亮,看著和青一年歲相差不大,三十上下,參差的短髮里,黑、灰混著斑駁的白,點綴著幾顆松石,身上松松垮垮,不修邊幅,衣帶都是歪的。

  等長劍俯衝,堪堪落地時,那人足下一點,長劍拋飛,不偏不倚地插入他背後劍鞘中。

  「怎麼了?」

  他問。看著被圍在山巔的兩個陌生年輕人,他也有些意外,用眼神挑了個持劍弟子,示意對方解釋。

  「稟告小師叔——」

  那弟子恭恭敬敬地抱劍行禮,話沒說完就被青一淡淡地截了話:「清掃乾淨了?」

  這人「嗯」了一聲,轉過頭向文柳句打了個招呼,「文先生,找你是真沒錯,省心省力,幹得漂亮。」

  「懷長山主客氣。若無他事,文某先行一步,若再有需要,上次的聯絡之法仍然可用。」

  「好,先生請便。」

  宿懷長做了個送客手勢,文柳句徐徐走出幾步,又像是想起什麼,停了下來。

  「對了,青君、懷長山主,你們近年來遍歷神陸,掃蕩群妖,可有在其中發現魔族蹤跡?」

  宿懷長摸了摸下巴,文柳句這話題起得突然,他得想想。

  青一問:「文先生有線索?」

  「倒是算不上。」文柳句莞爾,「不過有件事我很感興趣,與那位黑衣的卓公子有關。」

  「哦?」宿懷長眉頭揚了起來。

  「青君和懷長山主可還記得,山那邊曾經來過訊息,說是困擾神陸已久的《五之三》中的奇詭誘力,或許是一種很特殊的魔氣。

  「上次,我和卓公子在渭州相遇,也是一場誤會,卓公子對我出手,用的正是類似攝心奪魂的術法,卻兇惡、蠻橫、暴烈之至,與神陸通傳的絕學迥異。

  「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凝神逃脫後,至今午夜夢回時亦有恍惚。

  「卓公子如此手段,不知比書中魔氣孰強孰弱,還是——另有巧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