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聲剛落,站在另一邊的天鷲子面色忽然一獰,森森目光,向東方天驕投去。
東方天驕見了,禁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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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天鷲子眼神移開,落在了方劍明臉上,嘿嘿一笑,道:「獨孤教主,你的易容術什麼時候變得這般高明,連我都沒看出來。」
方劍明微微一怔,忍不住笑了一聲,道:「天鷲宮主,你認錯了人,本菩薩絕非獨孤教主。」
天鷲子道:「獨孤教主,你堂堂正天教的教主,領袖天下第一大教,幾時成了藏頭露尾之輩?」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本菩薩早已說過不是獨孤教主,你不相信,那也沒有辦法。」
天鷲子怔了一怔,道:「你當真不是獨孤九天?哼,如果不是的話,那你是誰?」
方劍明微微一笑,道:「我就是我,地藏菩薩。」
天鷲子正要開口,太虛子提醒似的乾咳了一聲,道:「天鷲兄,他是不是獨孤教主,目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沒有他,你我派去的人,只怕都要被那雙頭怪物殺得一個不剩。」
天鷲子沉聲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還要本宮主感激他不成?」
太虛子笑道:「感不感激,全在你我,就算真的要感激,也不是這個時候。天鷲兄,我與無崖兄都想好了,不知你想好了沒有?」
天鷲子神色一變,道:「你們當真打算和他聯手對付我?」
太虛子道:「誰說我們要和他聯手?」
天鷲子奇道:「難道不是?」
站在太虛子旁邊的無崖子哈哈一笑,道:「天鷲兄,你想錯了,我們要聯手的不是他而是你。」
天鷲子一聽,驚喜不已,道:「此話當真。」
太虛子道:「絕無虛言。」
方劍明見太虛子和無崖子居然同意和天鷲子聯手,心中不由大驚,天鷲子已經是極難對付的了,再加上他們兩個的話,己方就算加上剛才自己說的那些朋友,也根本占不了什麼便宜,甚至還有可能會損失慘重。
他眉頭不禁一皺,想了一想,怪笑道:「兩位倘若與天鷲宮主聯手,武林之中,確實無人能敵。不過,兩位想過沒有,這會給兩位帶來什麼好處呢?只怕到時候天鷲宮主翻臉不認人,要取兩位的性命,真正的大贏家絕不會是兩位。」
天鷲子冷哼一聲,道:「你地藏菩薩是一塊最大的絆腳石,除掉你,對於本宮和太虛殿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太虛兄和無崖兄這麼做,是明智之舉,你要怪的話就怪自己愛多管閒事。」說完,身上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眼看就要出手。
龍碧芸、周風等人見他即將發難,忙身形一晃,手握劍柄,與方劍明站到了一條線上,孟三思大吼一聲,一躍而出,喝道:「我孟三思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讓你們上前一步。」
那對夫婦手握劍柄,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兒,即便是魁偉老頭,也帶著一批錦衣侍衛形成一個半圓,暗中運功,隨時出手。
太虛子忽道:「各位有話好說,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天鷲子呆了一呆,喝道:「太虛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太虛子笑道:「天鷲兄先別生氣,我與無崖兄是答應和你聯手,但你該怎麼感謝我們?」
天鷲子想了想,道:「我天鷲宮有無數珍寶,只要你們幫我除掉地藏菩薩,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太虛子「嗤」的一笑,道:「天鷲兄,你真會開玩笑,難道我太虛殿的珍寶還算少嗎?」
天鷲子道:「那你……」說到這,面色大變,道:「難道你想要那件寶物?」
太虛子道:「不錯。」
天鷲子冷哼一聲,道:「我還以為你們是好心幫我,原來也是另有目的。」
太虛子笑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天鷲兄,要不要我們幫忙,只在你一句話。」
天鷲子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太虛子道:「天鷲兄不答應,大家一拍兩散便是。」
天鷲子道:「一拍兩散,你們也休想拿到那件寶物。」
太虛子微微一笑,道:「天鷲兄這次的目的,全是為了那件寶物,如果無功而返,豈非太不值得?那件寶物這麼珍貴,我與無崖兄也不想占天鷲兄的便宜,只要寶物到手,咱們一人一份,絕不吃虧。」
天鷲子冷笑道:「你們兩個真會計算,寶物分成三份,你們占兩份,我卻只占一份,這還不吃虧?」
太虛子哈哈一笑,道:「天鷲兄武功蓋世,我與無崖兄都自認不是你的對手,雖然們我和無崖兄各得一份,但加起來比天鷲兄的那一份也好不到哪裡去,這怎麼會讓你吃虧呢?」
天鷲子道:「吃不吃虧我心裡最明白。」話雖這麼說,但此時此刻,他又能如何,那件寶物對於他來說至關重要,得到一份總比沒有得到的好。萬一讓地藏菩薩得了去,後果之嚴重,絕非一件寶物那麼簡單。
因此,片刻之後,他一咬牙,道:「好,我答應你們。」眼見太虛子和無崖子動也不動,絲毫沒有準備出手的意思,不由沉聲道:「兩位這算怎麼回事?」
太虛子笑道:「天鷲兄先別忙,小弟有幾句話要和地藏菩薩說。」
天鷲子冷聲道:「把他宰了便是,還有什麼可說的?」
太虛子道:「話不能這麼說,地藏菩薩不是說能對付就能對付的,為大家著想,有些話是非說不可。」
方劍明當然不想和他們硬拼,自己拼不過,大不了可以跑,但其他人呢,他總不能眼睜睜的不管吧,是以聽了這話,笑道:「太虛殿主有話請說,在下洗耳恭聽。」
太虛子道:「尊駕武功之高,世所罕見,敝人自認絕非你的敵手。」
方劍明道:「太虛殿主過謙了,讓我說的話,在下這點微末功夫,根本就不值得殿主出手。」
太虛子笑了一笑,道:「咱們也不必說這些客套話了,敝人想問你和這大孚靈鷲寺的一淨大師可有關係」
方劍明想了想,道:「基本上是沒有關係。」
太虛子道:「這就是了,既然沒有關係,尊駕又何必淌這灘渾水?」說到這,望向天鷲子,道:「天鷲兄,我記得你和一淨大師有個約定,只要你勝了通惠大師,他就會把那件寶物交出來,是不是?」
天鷲子道:「不錯。一淨老和尚怕我將寺中的和尚都殺光,才會與我有這個約定,要不是地藏菩薩這個愛管閒事的人跑出來,此刻那件寶物早已落到了本宮手中。」哼了一聲,朝大雄寶殿喝道:「一淨,你這老禿驢說話不算話,早知如此,本宮主一路殺到底,還怕搜不到那件寶物?真是枉費本宮主一片心機,可恨!」
話聲剛落,忽聽殿內傳出一聲長嘆,只見一個相貌清癯的老僧,雙手合十,領著一群僧人走了出來。
方劍明一見老僧,只覺心口「砰」的一聲,心臟險些跳了出來,全身顫抖,眼含淚花,若不是迫於形勢,他早已跑上去面對老僧跪下,道一聲「澹臺師父」。
原來,這老僧不是別個,正是武林四友中僅存的澹臺弼(即舊版中的西門先生章,方劍明一手高絕無比的易容術,便是他所傳授的。
方劍明長大成人,剛出江湖的時候,極得武林四友的照顧,他早已把四人當成自己的爺爺。病書生殷無極、醉道人、笑老頭笑不語先後戰死,方劍明都異常悲痛。祁連山大戰後,方劍明為逃避武林盟主之位,匆匆離開祁連山,以至於連澹臺弼也沒有辭別。
他怎麼也想不到澹臺弼會出家為僧,還做了大孚靈鷲寺的主持,取名為一淨。看到澹臺弼,他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時候的那段歡快時光,許許多多美好的回憶紛至杳來,一時之間,他忘了身在何處。
澹臺弼,不,現在應該是一淨大師,走出大雄寶殿之後,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平靜地道:「施主罵得對,貧僧慚愧萬分。」
魁偉老頭一聽這話,急了,道:「澹臺兄,難道你真要……」
一淨大師道:「阿彌陀佛,貧僧如今法號一淨,李施主請不要再叫貧僧的俗家名字。我佛慈悲,只要宮主能放過大孚靈鷲寺的所有僧人,貧僧願意將那件寶物交給你。」
天鷲子聽後,面上不禁一喜,道:「老……一淨大師,此話當真?」
一淨大師道:「希望宮主能信守諾言。」
天鷲子大笑道:「只要大師把寶物交給本宮主,本宮主畢生絕不動大孚靈鷲寺的一草一木,此外,還會大力修繕。」
一淨大師道:「敝寺香火還算旺盛,不勞宮主費心,只盼宮主在武林中少造一些殺孽。」說著,伸手入懷,拿出一個木盒出來。
太虛子忽地大叫:「大師不可。」
一淨大師道:「有何不可?」
太虛子道:「大師想過沒有,這件寶物要是落到了他的手中,武林必將掀起浩大的腥風血雨。血手門一事,大師想必還記憶猶新。比起聶皇傑,他的武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