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伯端打斷他的話,道:「我在宮中做事多年,早就看慣了官場的伎倆,倘不是因為當年的一句承諾,早就不幹了,現在正好借這個機會脫身。這次回到老家之後,我們就做一個閒雲野鶴,何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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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於問荊的聲音傳來,道:「叔叔,孔伯伯,這九個人究竟是什麼人?個個如此了得,尤其是為首的那位,武功之高,似乎還在我之上!」
於東海道:「荊兒,不要多問,看看就是了。」
於問荊眼光一轉,突然看到了方劍明,失聲叫道:「他怎麼會在這裡?」
孔伯端聽他說的奇怪,問道:「是誰?」
於問荊還沒回答,場中的激鬥到了最後關頭,只聽三聲「轟轟轟」的巨響,葉開懷與賈飛羽全力施為之下,將九個黑衣蒙面女子震傷,自己也被對方的劍氣逼出了圈外。
那中年人臉上一喜,叫道:「將她們拿下!」
葉開懷和賈飛羽剛退,對方的劍氣正消,二十個錦衣衛向九人撲了過去。九個蒙面中的一個尖聲長嘯,長劍一振,劍氣向四下排開,陡然飛身躍起,向西南面的屋頂飛撲而去。看樣子是想逃跑。
眾錦衣衛縱身躍起,正要相攔,誰知八個蒙面人騰身躍起,將他們攔住,兵器碰撞之聲,不斷入耳,雙方展開一場廝殺,慘叫聲隨之而起,頃刻間倒下了十數人,內中便有兩個蒙面女子。
那蒙面女子要走,葉開懷和賈飛羽怎可罷休,隨後跟上,眼看就要追上了那蒙面女子,卻聽「嗤」的一聲輕笑傳來,兩人臉色一變,長嘯一聲,朝地面一伏,就這一伏的功夫,那蒙面女子掠出了酒店外,長劍一舞,所向披靡,刺死三個錦衣衛,起落之間,如飛而去。
葉開懷和賈飛羽騰身躍起,朝後看了一眼,並沒有什麼異常,心中狐疑,向蒙面女子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蒙面女子在雪地上飛馳,恨不得一步趕到目的地。自己雖然找到了「東西」,但是也被朝廷的人發現了,一路追殺,從京師一直逃到這裡,幾次死裡逃生,這次好不容易有人來接應,誰知卻被錦衣衛與金龍會設計,險些一網打盡。
想起為她殿後的八個姐妹,她心中大痛。
寒風割得肌膚生疼,她不怕,她只怕前面還有敵人。她盼望還有人來接應,但是又不希望如此。萬一這又是錦衣衛和金龍會設下的圈套,豈不是自投羅網?
倏地,一股不祥的氣息從前方傳來,她心頭一跳,身形一轉,朝左面踏雪疾飛,還沒衝出十丈,一股強大怪異的氣勁向她打了過來。
她運起全身功力,長劍一劈,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掀起大塊的雪土,她只覺虎口生疼,長劍險些脫手飛出,心中驚駭,落地後長劍一橫,護在胸前,眼中射出冷冷的光芒喝道:「什麼人?」
這時,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發現自己闖入了狼窩之中,狼雖然沒有現身,但一定隱伏在黑暗中。
怪笑響起,一條人影向她走了上來,怪聲怪氣的道:「小丫頭,快把東西交出來,咱家可以免你一死!」
她心中一凜,厲聲道:「你們是東廠的人!」來人逐漸逼近,看他的穿著打扮,竟是一個太監。
太監露齒一笑,鬢髮雖然斑白,年歲不小,但牙齒白得亮人,宛如狼的利牙,怪聲笑道:「小丫頭,把東西拿出來,不然咱家就要讓你灰飛煙滅!」
她冷笑一聲,道:「有本事的話自己來拿!」
太監怪笑一聲,陡然飛身躍起,向她撲了過去。她長劍舞動,在身前布下一道劍網,讓對方攻不進來。太監攻不進去,眼中閃過一道駭人的光芒,右手五指一張,根根如鐵,使出「大內陰爪手」,抓向劍影。
只聽「當」的一聲,太監的手指碰著了劍身,正要扣住,誰知對方劍法古怪,竟然沒有扣住,心中吃了一驚。對方那裡肯放過這個機會,一劍向太監刺去,太監朝後到翻,身形宛如鬼魅,轉眼消失在黑暗中。
她一劍不中,陡然聽見左首有衣袂破空之聲,只當是敵人,一劍刺出。
來人叫道:「是我!」長袖一卷,將長劍盪開,她退了兩步,來人的身形晃了一晃。
就在這時,場中閃電一般落下兩條人影,同接了她一劍的人站成三角形,將她圍在中間,內中一人喝道:「我們一起離開,看誰能擋得住我們?」
話聲剛落,怪笑傳來,七條人影向場中撲到,將四人緊緊圍住,這七個人都是太監,內中一位正是剛才退走的那位。
先前那名太監冷笑道:「嘿嘿,終於釣到大魚了。說,你們是什麼人?」
前來迎接她的三人都是上了年紀的老者,長相都很普通,長發梳得齊整,但顏色卻詭異得很,一個是紅色,一個是綠色,一個是藍色。大概是因為修煉了什麼古怪的武功才會將頭髮變成這樣。
「東廠的走狗,沒有什麼了不起!」紅色老者冷笑。
一個太監聽得火起,翻腕一掌拍出,勁風狂掃,一股陰柔之氣向紅髮老者打去。紅髮老者長袖一豎,向外一卷,只聽「砰」的一聲。那太監向後退了一步,紅髮老者的身形晃了一晃,仰天大笑一聲,道:「你的武功也不過如此!」
那太監臉上一紅,厲聲叫道:「廢話少說,今晚這裡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話聲一落,七人施展詭異的身法,飛快的繞著四人轉動起來,四面八方都是人的影子,陰風陣陣,怪笑聲不斷,方圓十丈之內好像變成了閻羅殿。
藍發老者見了這個陣式,臉色一變,大吼一聲,道:「衝出去!」
四人腳下疾如飄風,向西面衝去。誰知剛一接招,就被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擋回,四人調轉方向,向東攻擊,依然遭受了同樣的情形。
就在片刻之間,四人連番向四面沖了十數次,每一次均被一股怪力震回,那裡能夠闖出去?
四人心頭驚駭。
四人身形頓住,藍發老者老臉陰沉,道:「我們上了他們的大當,看來他們早就料到會有人來接應你!」
先前那名太監的聲音陰笑道:「想不到的還在後面呢,乖乖的把東西留下,留你們一個全屍!」
蒙面女子伸手入懷,道:「大長老,東西在這裡,屬下不辱使命,終於拿到了聖物,讓屬下來為你們開路!」
藍發老者按住她的手臂,不讓她掏出東西,沉聲道:「你有多大的道行,能闖得出去?還是讓我們來,好不容易找到了聖物,萬萬不能再丟,聖教的復興全在它!」
說完,將全身的功力貫注雙臂,其他兩個老者也在同時將渾身的功力注入了雙臂,將她圍在中央,向西南方向一步步走去。
她眼中含淚,叫道:「三位長老,我……」
紅髮老者喝道:「不要再多說了!記住,就算死,聖物也不能再丟,這關係到聖教的復興!」
距離人影不過兩丈,三人長嘯一聲,拔身而起,向人影撲了過去,三人六掌全力一擊,一道恐怖的罡氣撞向了人影。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幾聲慘叫過後,一道劍光穿出人影,向外飛掠,誰知半路陡然出現兩道人影,分左右夾擊,蒙面女子逼落。
蒙面女子被突然出現的兩人合力一擊,強大的真氣將她震得氣血沸騰,「哇」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強忍內傷,回身一劍刺出,雖然擋住了左首之人的掌力,但人卻被震退了五步,內傷更重。
眼前人影一花,一隻細長蒼白的手向自己頭頂抓來,眼看就要抓著,一道奇怪的嘯聲傳到,向自己撲來的太監慘叫一聲,向後翻飛,遠遠的摔了出去。
就在這名太監突然中擊的剎那,一道人影鬼魅般向場中撲下,這條人影剛出現,從雪地里猛然飛出一道人影,撞向了落下之人。
兩人在半空相碰,發出一聲巨響,兩股可怕的真氣向外排開,掀起了無數雪快,一道龍捲風憑空產生,掃蕩著半空的雪塊,灑下一陣雨水。
從雪地中飛出的人悶哼一聲,向後飛出十丈外,腳尖在一塊大石上輕輕一點,翻落上前,眸子內射出一股殺氣,喝道:「尊駕是什麼人?所習武功似乎不是中原武學!」
對方冷冷的哼了一聲,凌空一吸,將蒙面女子吸到身前,道:「還不快運功療傷!」
蒙面女子張口欲言,來人將手一舉,道:「不要說了,我既然來了,聖物就不會讓他們拿回去!」
她看了看三個正在運功療傷的長老,鬆了一口氣,坐下來運功療傷。
從雪地中飛出來的人是一個太監,兩鬢斑白,雙眼開合之間,精光外露,內力可見極為深厚。
只見這個太監朝躺在地上的五個太監看了一眼,道:「想不到這三個老傢伙的掌力如此厲害,被困在陣中,聯手一擊,竟然殺了咱家的五個得力助手,佩服!佩服!」
來人是一個穿著奇異的漢子,下巴留著花白的鬍鬚,參差不齊,肩頭隨隨便便的搭著兩片灰布,腰間扎著一根布條,布條上插著一把劍。
他身上有不少奇異的地方,但最奇異的還是這把劍,因為這把劍是用石頭做成的,看起來並不鋒利,但見了這把石劍,那太監的臉色微微一變,眉頭輕輕一皺,道:「尊駕可是來自古樓蘭?」
來人冷冷一笑,並不回答。他的眼神很冷淡,冷淡的就像是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