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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細說

  方劍明笑道:「是麼?那可好得緊。我只怕都死光了,天理何在?」武狂道:「那林秀霖談吐深有內涵,只是喝酒而已,卻大談什麼國家大事,叫我看,他必定與當年走脫的朱允炆有關聯,那醉江山,以及杜康告誡後人之事只怕是他杜撰出來的。」方劍明笑道:「是不是杜撰,你我也不知道,可那酒確實味美無雙。管他是何來歷?就算他真是朱允炆之後,想復國,可鬥來鬥去,還不是朱家的天下,與我們何干?」武狂想了想,一拍腦袋,道:「說得也是,我想那多幹嗎,真是自找煩勞。」忽聽方劍明「咦」了一聲,不由問道:「主人,你看到了什麼?」方劍明指著前方道:「你看,那人好像是龍門幫的總管那浩川。」武狂一聽,心中大怒,罵道:「狗東西的,遇上我算他倒霉。」飛也似地沖了上去。

  前方有兩人走來,內中一位正是「新月劍」那浩川,他乍然遠遠望見兩人,面色一變,話也不說一句,扭頭便跑。另一人呆了一呆,就在這一瞬間,武狂已趕到近前,一掌拍了過來,口中還罵道:「姓那的,別跑!」那人翻腕一掌擊出,喝道:「幹什麼?」兩人掌力相接,只聽「砰」的一聲,各退一步,竟是半斤八兩。武狂今日連遇兩大勁敵,狂性大發,瞬息間發動攻勢,一掌緊接一掌拍出,招招硬擊,力如海浪。那人好不含糊,亦是出掌相抗。十數掌過後,那人不由心驚,心想這人是瘋子不是,這樣打下去,我必定落敗。可他被武狂纏住,想拔劍卻始終未能如願,正驚怒間,忽聽一人道:「武老哥,暫且罷手。」

  武狂聽是方劍明的聲音,收住掌勢,那人尋機一揚手,一柄青銅劍已在手,身上霎時透出一股氣勢,冷聲道:「閣下掌上功夫了得,卻不知劍上功夫如何?貧道倒想領教一二。」敢情是個道士。只見他五十出頭的樣子,一身道袍,頭戴逍遙巾,兩撇鬍鬚微微翹起,頗有些滑稽。武狂見他一劍在手,大有宗師風範,不敢小覷,笑道:「好說,好說,敢問道長如何稱呼?」那道士道:「貧道姓耿,江湖中人都稱貧道為耿道人,你又是哪位?」武狂哈哈一笑,道:「原來是耿兄,難怪劍勢如此凌厲,在下武狂,許多年前人稱鐵面怪。」耿道人道:「哦,原來是你老兄,你與那浩川有仇麼?」武狂道:「耿兄與他有交情?」耿道人哼了一聲,道:「我今天才認識他,哪裡來的交情。」武狂向方劍明望去,道:「主人,那廝人呢?」方劍明苦笑一聲,道:「那廝好不奸猾,我追了數百丈,眼看就要逮住他,他卻鑽進茂林中去了。」耿道人詫道:「你老兄不是獨來獨往的嗎,幾時有了主人?」武狂笑道:「我這主人武功了得,我自嘆不如,便認了他做主子。你到琅琊山來幹什麼?」

  耿道人倒也爽直,毫不隱瞞地道:「十年前,我敗在琅琊寺的主持法惠禪師手上,今日特來請教他的高招。途中遇上那浩川,知道我是誰後,想巴結我,前輩前前輩後的叫,我便叫上他,與我一同前去找法惠禪師比武。」武狂「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口氣一轉,道:「請恕我直言,你的劍法雖然厲害,但只怕仍不是法惠的對手。我先前見他出手,內力驚人,功夫已登峰造極,我勸你還是回去潛修幾年再來找他。」耿道人沉聲道:「這叫什麼話?既然來了,就要與他再斗上一斗。」話罷,飛步而去。待他去後,方劍明問道:「武老哥,這道士很有名麼?我怎麼沒聽說過。」武狂笑道:「你別看他五十多歲的樣子,實際年齡,並不在我之下。昔年他自忖劍術不凡,曾去山東找泰山連雲山莊的老莊主比劍,雖然輸了,但名氣由此建立,著實風光了好些日子,只是這十多年來,江湖中沒了他的蹤跡,我還以為他退出了武林,卻原來和法惠斗上了。」

  方劍明道:「說起連雲山莊,我倒有些耳聞。它是山東的第一大派,享譽江湖三百餘年,聽說老莊主在世時,有個雅號,叫什麼美劍客,真有此事麼?」武狂道:「當然是真的,老莊主年輕時,蓄著長須,風度翩翩,因此而得美劍客之名。可惜他死得早,六十多歲就已歸天,距今也快五十來年了。好在虎父無犬子,他有個兒子,人稱泰山一劍,現在雖也上了年紀,但仍是山東第一劍。」方劍明笑道:「泰山武林大會四月召開,想必連雲山莊就是聚集之地吧。」武狂道:「那是當然,泰山一劍為人好客,這主人他是坐定了。」

  兩人說著,繼續前行。有事則長,無事則短,兩人腳程奇快,不一日已進了江西境內。這日晌午,正飛奔間,忽聽得什麼動物的叫聲傳來。兩人凝神聽去,才聽出是鶴鳴聲。武狂奇道:「附近怎會有鶴呢?從何處來的鶴?」突然,麒麟鼠從方劍明懷中鑽出,歡快的大叫起來。不久,天空出現一個白點,飛飛速向北移動。方劍明見了大喜,仰天長嘯。那白點改變方向,向他們頭頂降落。距離越來越近,最後終於看清是一隻奇大的白鶴。武狂笑道:「原來是它。」這隻大白鶴曾與他交過手,他當然不會忘記。大白鶴看到麒麟鼠,高興地鳴叫起來。麒麟鼠擺出老大的派頭,向大白鶴「招手」。大白鶴雙翼輕輕一扇,飛離地面還有三丈時,一個人從鶴背上飛躍而下,落地後便迫不及待地道:「方大哥,快去慈航軒。」

  方劍明見是龍月,問道:「月兒,只有你一人?芸兒呢?怎麼沒和你在一起?」龍月一身勁裝,揹著一把銀白色的寶劍,雙目有神,英姿勃勃,顯得頗有男兒氣概,只聽她道:「方大哥,我們快趕回慈航軒去,血手門來了一大批高手,軒中又出了一個叛徒,慈航軒的基業險些毀於一旦。」方劍明大吃一驚,道:「月兒,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龍月看了一眼武狂。武狂咧嘴一笑:「月丫頭,我們是自己人,有什麼話可不要瞞著我啊。」方劍明道:「月兒,武老哥和我是好朋友,他和我正是要到慈航軒去的。」龍月看看天色,道:「我們上了大白鶴,容我慢慢細說。」武狂看了一眼正同麒麟鼠逗樂的大白鶴,問道:「這大白鶴能乘得我們三人?」龍月道:「沒問題。」向大白鶴一招手,大白鶴長聲一鳴,飛到三人身前。看它同龍月頗為親密的樣子,想來這段時間混得很熟。

  麒麟鼠一躍身,當先跳到大白鶴背上,向三人「吱吱」一叫,意思是叫三人快點上來,別耽誤正事。三人飛身躍上大白鶴,大白鶴雙翼扇動,騰飛上天,向南飛去。麒麟鼠賊頭賊腦地往下一看,嚇得「吱吱」一叫,緊貼著龍月。它不是第一次乘大白鶴,嚇成這樣,多半是許久沒有美女相伴,乘機「揩油」。方劍明與武狂是第一次乘大白鶴,感覺有些稀奇。龍月運功發話道:「方大哥,你覺不覺得我與從前有什麼不同麼?」方劍明一愣,心道:「你還是你,還能有什麼不同?」運起功力,笑道:「當然不同,你穿得這套衣服挺好看,我是頭一次見你穿,比以前英氣多啦。」龍月聽他稱讚,心中一甜,道:「除了這個之外,你還發現我有什麼地方特別麼?」方劍明想道:「這小妮子不急著告訴我慈航軒如今的情形,卻問這種古里古怪的問題,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忽聽武狂笑道:「主人,我都看出來了,你怎麼還沒看出來?」他坐在最後,大白鶴飛在高空,速度又快,可他說話的聲音卻是清清楚楚傳入兩人耳內,倘若換成一般的人,別說開口說話,就是呼吸都顯得急迫。方劍明眼睛一亮,奇道:「月兒,莫非你有什麼奇遇不成?你的內力比從前高了許多。恭喜,恭喜。」龍月嗔道:「你才看出來啊,真是遲鈍。我能在這麼高的天空逆風說話,毫不吃力,武前輩早已看出,你現在才看出來,虧你還是聞名江湖的少俠。」方劍明道:「是的,我遲鈍得很。你行行好,就別賣關子了,慈航軒究竟出了什麼事?血手門都來了些什麼人?你的功力又是如何增長的?」龍月想了想,突然重重哼了一聲,道:「一說起這事,我就十分生氣,恨不得殺了那個淫賊!」兩人一愣,問道:「什麼淫賊?」龍月卻是不吭聲了。兩人聽她突然說起什麼淫賊,想來曾被淫賊刁難,有些話難以啟齒,所以都沒追問下去。

  方劍明道:「月兒,這事既然你不想說,我們也不方便聽,但是你得告訴我們慈航軒現在的情形?芸兒有沒有受到什麼傷害?」龍月眼圈一紅,道:「我就知道你不關心我,我險些被那淫賊污辱,你問都不問,好沒良心。」方劍明聽了,怒道:「月兒,誰這麼大膽?你說出來,日後我去找他算帳,將他捉來,任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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