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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濟世丹

  方劍明見惠塵師太如此咄咄逼人,感到非常奇怪,自己同她並不是很熟,她犯不著為了自己的事,同綠袍老者交惡。雖然方劍明也很想知道這綠袍老者的身份,也想問個明白,但他所採取的方式絕不會是這樣,他有心留住對方的話,此刻早已出手攻向對方。

  綠袍老者萬沒料到惠塵師太會這般強硬。他雖然不怕惠塵師太,也自認武功不會輸於對方,但兩人一旦交手,對方以劍成名,出劍之後,恐怕是一場激戰,自己想走,可不是那麼容易,再說了,一旁還站著方劍明,萬一方劍明加進來,後果就不是他所能預料的了。他一向小心,冒險的事可不干。只聽他冷笑道:「老尼姑,你的名氣得來不易,老夫也不想自毀名聲,你真要打,改天我們約個地方見面。」惠塵師太長聲一笑,道:「不必了,現在就接貧尼一劍!」說完,獨臂一起,將懸在腰間的「如意」寶劍驟然拔出,只聽「錚」的一響,一道白光劃破天空,飛射綠袍老者,看起來真的如飛劍一般。當然,這不是真正的飛劍,倘若真的是飛劍的話,綠袍老者有一百個腦袋也得搬家。能使飛劍的人物,都是「劍仙」一流,就算是進入了無上天道境界,也不可能會使飛劍,何況此時的惠塵師太還沒有進入。

  飛劍應該是什麼?方劍明在杭州時,被龍門幫的人襲擊,後來出現那個名叫辛二娘的白髮老婆婆。她身在遠處,利用真氣幫龍月輕鬆的擊退天地盟的朱笑白與餘一平,其劍氣追了二人好遠。這還是她借龍月的身體施展,若是她親自出手的話,那劍氣豈不是追著二人不放?當然,這並非傳說中的什麼「千里飛劍,取敵人之首級」,近乎神仙的絕技,武林中人再怎麼練,又怎能會呢?

  惠塵師太一劍飛出,方劍明立即退開,劍氣騰飛之中,一道看起來像是白蟒的劍柱轟向綠袍老者,其間暗藏著九九八十一種變化,令人難以防架。綠袍老者動也不動立在原處,好像是嚇得呆了。但你若仔細觀察的話,便可看見他一身綠袍不住的滾動,宛如湖上的波浪,眸子內更是泛出一種妖艷的綠芒。方劍明在旁見了,心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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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惠塵師太的劍柱擊到綠袍老者身前一尺時,綠袍老者雙手舞動,十指急彈,恰似連珠。劍氣射出,纏住了白色的劍柱。「轟」的一聲巨響,地面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石塊如風捲殘雲般被掀起老高。

  忽聽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並隱隱伴著怒斥聲,方劍明心知驚動了城中的侍衛,惠塵師太的聲音在耳邊想起:「孩子,跟我來。」方劍明應道:「是。」二人施展輕功,宛如鴻雁般躍上一間民房。就在同時,綠袍老者得意的笑聲傳來:「地榜高手,領教了!」笑聲遠去,轉眼之間,其人已在百丈開外。

  不說城中侍衛前來料理後事,只說方劍明跟在惠塵師太身後,二人起起落落,附近房屋怎會攔得住他們,均是一晃而過。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吭聲,方劍明不知惠塵師太要把自己帶到何處去,想問卻又怕打破這靜寂的夜。

  出了城,往西走了半會,來到了一座道觀外。惠塵師太對此地似是非常熟悉,一閃身便進了道觀。方劍明跟著也閃身進去。偌大的道觀一片寂靜,忽地,黑暗中一個聲音傳來:「無量天尊,來人可是師太?」惠塵師太答道:「正是貧尼,貧尼帶來了一個孩子,還望道長不要見怪。」那人道:「師太何須客氣,請自便。」惠塵師太獨臂施禮,算是道謝。

  道觀占地極廣,方劍明見所未見,心中驚奇。惠塵師太不走大道,專撿小路,繞到了道觀後院。後院是一片花園,雅靜幽謐,庭院相連。進了一座道館,惠塵師太點亮油燈,道:「孩子,坐吧。」說完,臉色一白,嘴角流出一絲鮮血。方劍明驚道:「師太,您……」惠塵師太抹去血漬,道:「不妨事,我只是受了一點內傷,要不了老命。孩子,我先調元,待會有話跟你說!」在一張蒲團上盤膝而坐,獨臂在胸前一豎,運功調息。

  方劍明滿臉擔心的看著,眼見她的臉色漸漸好轉,才放下心來。閒坐無事,便回想起剛才的事來。惠塵師太既然受了內傷,綠袍老者的武功之高可想而知。難怪他剛才的口氣甚大,若硬來的話,方劍明自己也自知難敵。他既然會「逍遙神劍」,和段彥宗一定有某種關係。自己在擂台上的「大敵」,恐怕便是段彥宗,綠袍老者突然率人來襲,莫非是想打傷自己,給段彥宗「去掉「一個強敵?

  「段彥宗為人不錯,上次看出我受傷,才會有京城之約定,斷不是他叫綠袍老者來的,綠袍老者可能是他的長輩,怕他……哼,這人好不陰險。」忽聽外邊有腳步聲,忙一晃身,來到門邊,低聲道:「是誰?」門外有人道:「施主,貧道受家師之命,特來送藥。」方劍明一怔,道:「送藥?送什麼藥?」那人道:「家師說,師太可能受了內傷,便叫貧道前來送上三顆『濟世丹』。」方劍明開啟房門,只見一個中年道士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瓷瓶,瓶上用小楷寫著「濟世丹」三字。方劍明接過瓷瓶,道:「有勞道長,我代師太向尊師致謝啦。」行了一禮。

  中年道士稽首道:「施主客氣了,請問還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便是。」方劍明道:「不敢,不敢。暫時沒有什麼需要,多謝道長。」中年道士道:「那貧道就不打擾了。」說完,轉身去了。方劍明將房門關上,回頭看去時,惠塵師太已經睜開了雙眼。

  「師太,您的傷不妨事吧?」

  惠塵師太見他對自己的傷勢如此關心,頗為欣喜,含笑道:「孩子,不要為我擔心,我已經沒事了。」方劍明將手中的瓷瓶遞給她,道:「這是道長遣弟子送來的『濟世丹』,您看……」惠塵師太神色一喜,道:「哦,是『濟世丹』麼?元苦道長花了三十多年時間精心煉製此靈丹,總共不過三十粒,貧尼要不是有事急需對你說,遍要立刻去當面致謝。」接過瓷瓶,拔開瓶蓋,倒出三顆丹藥,屋中頓時一片清香。

  惠塵師太服下「濟世丹」後,又調息了一會,只覺內傷痊癒,內力也盡皆恢復,心中大喜,拉著方劍明坐下,神情古怪地盯著他,那眼神,說不出的和藹可親。方劍明道:「師太,難道你不記得我了麼?我小時候曾無意之中闖進你的庵里,同卓家妹子還鬧了一場,那時候晚輩還小,不懂事。」惠塵師太道:「我當然記得。孩子,我要是在那個時候知道你的身世,就絕不會讓你離去。天下姓方的人何其多,沒想到我和你竟然早在數年前就已相會。我佛慈悲,阿彌陀佛!」方劍明心下驚疑,道:「師太,你老這話從何說起?」

  惠塵師太輕輕地嘆了一聲,一臉回憶的表情,目中竟還閃著激動的淚花。方劍明不敢打擾,唯有靜坐。過了半響,惠塵師太才緩緩地道:「孩子,你知道你的爹娘是誰麼?」方劍明大吃一驚,失聲道:「你老這麼說,難道也知道晚輩的身世?」惠塵師太點了點頭。方劍明起身施禮道:「晚輩雖然對家父家母之事有所了解,但其中的情形實在過於難測,仍存疑惑,懇求你老為晚輩解開謎團。」惠塵師太將他拉起,道:「我這次來京城,就是為了找你。你放心,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會告訴你。」但是不知怎麼回事,說完這句話,她的神色顯得有些不自然,就好像是知道說了大話被人拆穿一般。

  方劍明並沒有注意到她的這個神態,而是迫不及待地道:「師太,晚輩現在最想知道家母為什麼會被她的丫鬟下毒?那丫鬟當真是天地盟的聖母麼?」惠塵師太一愣,道:「你說什麼?你說你娘是被人下毒所害?」方劍明呆住了,惠塵師太竟然不知道這事,那她為什麼又說對自己的身世非常了解。惠塵師太哪裡會看不出他的神色,道:「孩子,我是知道你的身世,但是我並沒有見過你的爹娘。」這一說,更加令方劍明驚奇。不等方劍明問話,她便解釋道:「孩子,你不知道,我之所以說知道你的身世,是因為有人將這事告訴了我,我和你的外婆是認識的!」

  「什麼?我的外婆?你老認識我的外婆?」方劍明吃驚地道。惠塵師太臉上一片黯然,嘆道:「孩子,這些都是你應該知道的,我們不應該瞞住你,只可憐你這些年來,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吃了不少苦。」方劍明急道:「師太,請恕晚輩愚魯,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惠塵師太道:「孩子,你別急,我說過我會將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你。」沉思了一下,臉上泛起回憶之態,緩緩地道:「要說你的娘親,就得先說你的外婆,說到你的外婆,就不得不牽涉到仙人谷。」

  「仙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