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明吃了一驚,道:「什麼請帖?」華天雲道:「今日是元霄節,我接到了朝廷的請帖,宮中擺了筵席,請各大門派的掌門極其重要弟子赴宴,共賞花燈。」方劍明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想了一下,道:「大哥,我先回去見師父。今晚的宴會,要是趕得上的話,我會同師祖一塊去的,到時一起賞燈。」告辭而去。走到半途,忽聽身後一聲驢叫,接著有人笑嘻嘻地道:「小兄弟,你好啊。」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方劍明心頭暗樂,回頭笑道:「看老,這次又有什麼好戲可看?」來人是看唱本。只見他騎在毛驢上,搖頭晃腦地道:「今晚好戲可多了,最好看的當數花燈。我交給你的東西,你沒弄丟吧?」方劍明道:「沒啊,你老……」看唱本壓低聲音道:「今晚你去皇城賞燈的話,提防有人算計小皇帝。找個機會將那東西交給他,說不定他一高興,封你一個金龍武將玩玩。哈哈,逛花燈去咯。」話罷,一溜煙似地騎著毛驢跑了。
方劍明心中疑雲頓起,誰要算計小皇帝?什麼是金龍武將?想了一會,便沒再想下去。看唱本神通廣大,他說有人算計小皇帝,那八成是真的。到了客棧,剛進得大門,迎面走來四個人,前面兩人是大方禪師和飛虹真人,後面兩位卻是師父清成和飛星道長的愛徒元鶴。四人穿戴齊整,看樣子要出去赴什麼大會似的。
大方禪師笑道:「明兒,你回來得正好。走,隨我們到宮中賞燈去。」方劍明道:「我剛從華大哥那兒過來,聽他說朝廷要宴請各派,便趕了回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個好機會讓我給逮住了。」飛虹真人哈哈一笑,道:「瞌睡蟲,這個機會確實十分難得,大內非比尋常,一般的人連進都不准進。」方劍明暗笑道:「你老太小瞧我了,我早已逛過了皇宮,嘿嘿,你老是一派掌門,當然不會做梁上君子,皇宮只怕還是第一次去。」口中卻道:「是啊,是啊。」因為是到大內去,不能攜帶兵器,方劍明便把天蟬刀和銀龍劍交由大苦禪師看管。
朝廷為了舉行這一次擂台大會,著實花了不少心血,出動不少人馬。擂台賽還沒有舉行,趕上元霄節,朱祁鎮一時興起,很想見見這些武林人士,便藉此佳期,宴請各派。
方劍明與元鶴走在一起,方劍明問道:「元鶴小師叔,你師父怎麼沒有去?」元鶴臉上一紅,道:「方師兄,你別取笑我了。我師父他老人家說名額有限,讓我代他前去,也好長長見識。」方劍明笑道:「我可沒有取笑你,你師父與我師祖乃是平輩,我叫你小師叔,那是理所當然。」元鶴道:「我師父說了,你身份不同,以你相交,只能論年紀。你比我大,我叫你一聲師兄才對。」清成聽了,笑道:「這話有理。譬如說,明兒的師父是楚老前輩,而我是明兒的師父,難道我當真能與楚老前輩平起平坐?嘿嘿。」元鶴道:「清成師兄,楚老前輩是誰?」
清成之所以要幫方劍明說話,是想聽元鶴叫自己一聲「清成師叔」,沒料到他還是像往常一樣叫自己師兄,不禁鬱悶,道:「楚老前輩你都不知道?唉,飛星師叔應該多給你說些武林掌故。」忽聽走在前面的飛虹真人笑道:「清成師侄,你是不是又在說我飛星師弟的壞話了?」清成忙道:「我哪裡敢說飛星師叔的壞話,你老聽錯了。」方劍明笑道:「師父,你不是要讓元鶴小師叔叫你一聲師叔麼?」清成急得滿臉通紅,叫道:「懶……好小子,我幾時說過這等話?別誣賴師父。」飛虹真人大笑道:「清成師侄,我那飛星師弟不忌葷酒,改天你請他喝幾杯好酒,他不定會讓元鶴叫你一聲清成師叔。哈哈。」聽了這話,幾人都笑了起來。
一路觀賞花燈,說不出的閒逸。到了皇城外,自有宮人接引,一個小太監領著五人走了一段路,來到一座大花園內。放眼望去,繁花高樹之中散布著無數花廳,每一座花廳,高掛各式花燈,如若白晝。此刻,三五成群的武林中人或飲酒或吃茶,在花廳內談笑風聲,看光景,宴請的人還真不少。
五人步入花園沒出多遠,只聽有人笑道:「大方禪師,飛虹真人,華某這廂有禮了。」隨著話聲,華天雲、楊柳月、王賓走了上來。大方禪師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我等來遲了,想不到來了這麼多人物。」華天雲笑道:「禪師等人並不算來遲,離開席還有半株香時間呢。朝廷將我們帶到這裡來,先讓我等賞花燈,之後還有大戲。」正說到這,只見三個人走了上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天地盟聖女白依人,一身藍裙,身材窈窕動人,只可惜她仍然戴著面紗。身後跟著兩個中年女子,稍有姿色,一臉冷漠。
只見白依人先向大方禪師和飛虹真人施禮,然後轉向華天雲,嬌聲道:「華幫主,你好。家師的條件十分優厚,不知華幫主考慮得怎麼樣了?」大方禪師和飛虹真人一聽,知道事關隱秘,正要走開,誰知華天雲已開口了:「白二小姐,貴盟所開條件的確十分誘人,奈何華某志不在此,道不同不相為謀,請白二小姐回去後向令師回復一聲,華某不敢答應她的要求。」
白依人聽了華天雲斬釘截鐵的話,顯然沒有圓轉的餘地,只得帶著兩個手下而去。這時,陸續有人進得花園,有不少是方劍明所見過的人,不過他身為晚輩,只能跟在大方禪師身邊。他從花廳中拿了一杯茶,見師祖等人聊得正熱,做散步裝遛到了一旁。剛走到一棵梅樹下,一條人影從旁閃出,方劍明嚇了一跳,抬眼一看,見是楊柳月,笑道:「楊大姐,你來得好快,嚇了我一跳。」楊柳月張望了四周一下,見沒有旁人,臉色凝重的低聲問道:「劍明,你老實告訴我,那四個抬轎的人究竟是什麼樣子?」方劍明想了一下,把那抬轎的四個中年人的相貌粗略說了一下。楊柳月聽後,臉色越來越沉重,顯得心事重重。
方劍明道:「楊大姐,你沒什麼事吧?」楊柳月抬起頭來,道:「沒……沒什麼事,我只是在擔心大哥。不過你大哥武功高強,那……那人想來絕不會得逞。」方劍明道:「我也擔心華大哥,不過更相信他的實力。楊大姐,你……」剛說到這,後面傳來了笑聲和腳步聲。方劍明聽到聲響,下意識的回頭一看,臉色霎時變了,拳頭不由握緊,恨不得飛奔過去將其中一人的笑臉打成哭臉。
只見來人是一男一女,那男子穿得甚為體面,長得異常俊美,丰采照人。那女子二十出頭,一身綠衣,小蠻腰上吊著一塊紅巾,娥眉如畫,櫻桃小嘴,雖算不上絕代佳人,卻也堪稱美女。兩人說說笑笑,忘然於外,壓根兒就沒料到這裡會有人。那男子一抬眼,發現前面有兩個人,面上不禁有些不快,目光同方劍明凌厲的眼神一接,臉上本來還帶著一種深情的微笑,剎那間便消失了。忽地哈哈一笑,搶在方劍明之前開口道:「有道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方少俠,咱門又見面了。」
方劍明右手五指緊握,踏上一步,冷視對方,道:「司馬宸宇,你來得正好,我們正要找你算帳。」司馬宸宇臉色微微一變,四下迅速掃了一眼,見除了他和楊柳月之外,別無他人,料定吳世明不在此間,淡淡一笑道:「方少俠,你別開玩笑,我和你之間有什麼帳可算?」向楊柳月微微一拱手,道:「司馬宸宇見過楊樓主。」楊柳月對他沒什麼好感,淡淡地道:「司馬公子,你當真是不怕死啊。」司馬宸宇仰天打了一個哈哈,道:「楊樓主說的是哪裡話?」楊柳月道:「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司馬宸宇笑道:「楊樓主說的可是吳世明嗎?這些日子以來,他所做的每一項布置,豈能瞞得過我?他想要我的命,下輩子吧。」方劍明不知道吳世明暗中做了什麼布置,聽了司馬宸宇這般大話,嘿嘿一笑道:「司馬宸宇,你休得大言不慚,世明哥早晚會找你報仇的。目下倘不是在京城,否則我即刻就要同你一較高低。」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司馬宸宇兩次被方劍明擊敗,心中已有一些懼意,只是他為人老辣,裝出毫不在乎的樣兒,淡淡一笑道:「方少俠,你是好人,絕不會做殺人的勾當。上次承蒙你看得起我,待會在宴席上,我還要敬你一杯呢。」方劍明上次放過司馬宸宇,是因為發現了一件極為奇怪的事情,心中一直存有迷惑,此刻迷惑又被挑起,便凝目注視著司馬宸宇,打算確實自己心中的猜測。司馬宸宇被他看得好不自在,恰巧那綠衣女子聽得不耐煩,憤憤地道:「宸宇哥哥,他們是什麼人?怎麼對你如此敵視?」司馬宸宇藉機下台,道:「人在江湖,又怎麼能不結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