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了大門,由獨孤九天帶著二人在散人府內走動。獨孤九天邊走邊說,指指點點,方劍明聽得極為仔細。走了三座庭院,來到了一個花園外,方劍明見花園盡頭有一座奇怪的塔,還沒有發問,獨孤九天對這座塔似是很顧忌,搶著說道:「這塔乃本教禁地,就算是我,沒有經過眾位長老的一致同意,也不得擅自入內。到此已不是散人府的範圍,賢侄,龍小姐,這花園暗藏陣法,威力無窮,千萬不要步入。」說完,帶著二人繞開花園,走過一道長廊,迎面看到了一座小樓。獨孤九天指著小樓道:「這便是你爹娘當年所住過的地方,方賢侄,龍小姐,你們好好看看,我到那邊轉轉,有什麼事,大聲叫喚,我即刻便來。」說完,向左邊走了過去。
方劍明看了看小樓,心頭想道:「這小樓他多半已經查過了,不過,就算這小樓沒有什麼秘密,我也要好好的看看。」向前走了幾步,隱隱聽到衣袂破空之聲,神色微微一變,龍碧芸也聽到了動響,兩人不約而同地轉身搶出。獨孤九天剛走出幾丈外,兩人剛一搶出,獨孤九天倏地迴轉身來,一臉驚疑,騰身而起,喝道:「什麼人?」話聲剛落,一道白影從屋脊上一躍而過,疾逾閃電。獨孤九天心頭越發吃驚,爆喝一聲,深吸一口氣,腳尖在房上一點,正待……
一條淡淡地人影憑空閃現,站在院中的方、龍二人心頭大駭,還沒有來得及出聲,人影「穿」過了獨孤九天,向白影所去的方向「飛」了過去。獨孤九天只覺眼前人影一花,一陣微風吹過,似是有人從他身旁掠過,心中又驚又怒,霹靂一般喝道:「既然來了,還想往哪裡走?賢侄,當心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我去去就來。」挺身一起,如驚虹掠空,電一般地追了下去。
方劍明驚聲道:「芸兒,你看清了麼?這兩個人是什麼人?」龍碧芸柳眉輕蹙,道:「第一個人看身形是個女子,輕功很高,不在你我之下。第二個人卻不知是男是女,輕功之高,你我望塵莫及,世所罕見。這兩人究竟是什麼人?正天教總壇豈是旁人說進就進的?」方劍明道:「這兩人來去自如,對地形似是很熟,你說會不會是……」龍碧芸道:「是誰?」方劍明道:「是不是正天教內部的人?」龍碧芸搖了搖頭,道:「這種可能性不大,有這麼好的武功,在正天教中的地位絕對不低,犯不著冒此大險,武功低的又進不來。依我看,其中一人有可能就是……」方劍明臉色一變,叫道:「天地盟聖母?」龍碧芸點點頭道:「正天教總壇,尤其是這個散人府,很少有外人進得來,而天地盟的聖母曾經來過,她非但來過,當年還把你偷走。除非對此地相當熟悉,否則焉能來去自如?正天教總壇把守甚嚴,不是我輕視她,強如天地榜高手也沒有幾個敢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更何況是她?」方劍明道:「不錯,除了她,不會有別人了。她來這裡幹什麼?另外一個人又是誰?」
龍碧芸笑道:「這也是我想知道的。」方劍明道:「那第二個人的武功真是可怕,以他的身手,天下還有他進不去的地方麼?」兩人想到那人詭異的身法,均是不寒而慄。方劍明有些擔心地道:「不知道師伯能否追上他們?」龍碧芸道:「第一個人的武功絕不會比獨孤教主高,第二個人要想傷害獨孤教主的話,剛才有的是機會。獨孤教主就算追上他們,諒也不會有事。」微微一笑,道:「何況追上去的人未必只有他一人,說不定還有那三個長老。」
兩人進了小樓,四下轉了一圈,來到一座紅色木門外。龍碧芸道:「方郎,這裡想必便是伯父伯母的臥室,我們可要進去看看?」方劍明道:「好不容易進來一次,我們就進去看看吧。」兩人推開木門,走了進去。只見這間臥室很寬敞,東首靠牆擺著一張大床,床頭放著一張小床。屋內擺設簡樸,一看就知道屋主人生性恬靜。
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方劍明心頭,他心神一震,隱隱感覺到了什麼,想抓住卻怎麼也抓不住。龍碧芸仔細地打量著四周,過了一會,她才發覺方劍明立在小床旁,臉上表情古里古怪,不禁柔聲道:「方郎,你……」方劍明大叫道:「夢……夢……」龍碧芸詫道:「什麼夢?」方劍明道:「芸兒,你說奇不奇怪,我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但是我曾做過一個夢。夢裡我躺在一張床上,有一對男女站在我面前,我雖然看不清他們的相貌,但是我能感覺出他們就是我的爹娘。那間屋子裡的擺設同這間屋子竟是一模一樣。」龍碧芸聽得驚奇,道:「方郎,你能肯定?」方劍明道:「我能肯定,就是這間屋子。」龍碧芸道:「我想這是一種預示,咱們好好找找,說不定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出來。」到四處去檢視,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件器物。
方劍明的目光在大床和小床之間看來看去,似乎想看出些什麼來。也不知過了多久,方劍明的心情漸漸平復,移開目光,瞟了龍碧芸的背影一眼,見龍碧芸這麼認真,心頭湧出一股感動和暖意。
「芸兒,你發現了什麼可疑的地方麼?」
「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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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這裡待了多久?」
龍碧芸一怔,道:「大概有半個時辰了。」方劍明眉頭一皺,道:「怎麼師伯還沒有回來,他會不會遇到了麻煩?」龍碧芸道:「我也覺得奇怪,過了這麼久,他也應該回來了。方郎,我們……」說到這,目光瞟向了一個沒有檢視過的「東西」,陡然停住了。那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青色花瓶,瓶內沒有插花,擺在不起眼的角落裡,顯得很寒酸。龍碧芸心頭暗道:「這個花瓶擺在哪裡是做什麼用的?」想著,走近前去,端詳起來。
方劍明見她突然停住說話,接著又對著一個花瓶出神,心頭詫異,笑道:「芸兒,這花瓶有什麼蹊蹺之處麼?」龍碧芸神情十分專注,沒說話。方劍明走上來,跟著她一起打量花瓶。花瓶的樣子雖然普通,但瓶口卻很古怪,不是圓形,也不是橢圓形,是一種奇怪的形狀,方劍明見,笑道:「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奇特的瓶口,這花瓶有些古怪。」見龍碧芸眉頭微蹙,陷於沉思,不敢驚擾她。、
他看了一會花瓶,看不出有什麼可疑的地方,當他再次把目光移向瓶口時,心頭微微一怔,暗道:「這……這怎麼可能,好奇怪。」原來他越看瓶口越覺得像一個很熟悉的「東西」。那「東西」正是他貼身帶著的玉佩樣的飾物,也就是天后所說的清心石。他心頭一動,不由自主的將手移向了胸口。這時,龍碧芸也動了,她的手向頸項間移去,摸著了頸間所戴「玉佩」,看情形是想把它摘下來。方劍明將清心石摘了下來,拿著手中。
「方郎,你怎麼會有這種玉佩?」龍碧芸驚奇地道。
「芸兒,它的名字叫做清心石,我自小就貼身戴著,是我爹娘給我的。」
龍碧芸將佩戴的「玉佩」摘下,對著方劍明手中的「清心石」看了一眼,道:「方郎,你不覺得很奇怪麼?你的清心石和我手中的玉佩竟然一模一樣,只是你的上面刻著你的名字,而我的卻刻著一隻飛鳳。難道我手中的這個也是一塊清心石?」方劍明道:「這我早就懷疑了,不過沒有對你說而已。」龍碧芸道:「你為什麼不早說呢?」方劍明笑道:「說出來也難以捉摸,唯一知道底細的大概只有那白髮老婆婆。她老人家行蹤不定,猶如神人,找不到她,說了也是枉然。」龍碧芸道:「那你現在把它拿出來,卻是為何?」方劍明笑著反問道:「那麼你呢,你又為何將它拿出來?」
兩人相視一笑,心有靈犀一點通,均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原因。方劍明清心石朝瓶口移去,道:「這瓶口端的古怪,先讓我試試。」清心石與瓶口大小適中,這一放下,頓時結合得天衣無縫。兩人緊張地看著花瓶,等待著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過了一會,卻沒有任何動靜,兩人不禁大為失望。
方劍明道:「看來是我們多疑了,但這瓶口確實夠奇特的。」伸手去摳清心石,忽覺一股奇怪的勁道從指尖傳過來,渾身一麻,如中電擊,丹田之氣遇警而動,反擊了回去。只聽「砰」的一聲,他搖晃著身軀,如同醉酒般踉蹌著退了三大步。龍碧芸大吃一驚,躍到他身旁,一把拉住他,道:「方郎,你沒事吧?」
「芸兒,我沒事。這花瓶絕非普通的東西,小心它的古怪。」方劍明提醒道。話剛說完,清心石突然發出一道道白色光芒,耀人目光,花瓶一陣晃動。兩人大驚失色,還沒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只聽「軋軋……」的聲音傳來,那張大床向旁移開,床底下的石面緩緩開啟一個深邃的洞口。兩人見了,心頭好不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