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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毛驢

  羅億道:「此事小弟也曾聽家師說過。實不相瞞,家師叔正是家師祖的親子。」曹大人道:「這就奇怪了,你們居然是第一次見面。」羅億嘆了一聲,道:「說來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師叔雖是師祖的親子,但兩人性格合不來,有一次,師叔被師祖打了一頓,一怒之下,便投了義軍,自此便再也沒有回家過。三十年前,師叔曾來看望家師。可惜那時我遊學在外,沒有得見。」複姓司馬的老頭皺了皺眉,道:「擂台大會竟也引來了這等高手,他今晚來此,絕非贏錢這般簡單,不知他拿這麼多錢去幹什麼?」

  「幹什麼?」一個抽旱菸的老者叫道。這是京城一處比較荒僻的所在。四間瓦屋,屋後有片小竹林。堂屋中坐著兩人,一人是那抽旱菸的老者。另一人卻是那身懷巨款的老人。這老人不用再說了,正是老賭才。抽旱菸的老者卻是「煙槍怪」柯鎮邪。

  「你問我要這麼多錢幹什麼?說實話,上官老兄,我一點也不清楚。我主人的行事你又不是沒有聽說過,他不點破,誰也猜不透。」柯鎮邪接著說道。老賭才道:「這老兒神神秘秘的,叫我去贏錢,卻不告訴原因,簡直是把我當猴耍。」柯鎮邪道:「上官老兄,我主人可不是把你當猴耍。須知論起賭術來,誰比得上你?」老賭才苦笑道:「你哪裡知道,天下豪賭坊的坊主便是我的師侄,我第一次見他,就贏了他大把錢,總有些過意不去。」柯鎮邪道:「天下豪賭坊又不是你師侄開的,你老兄心疼什麼?」剛說到這,面色陡然一沉,起身道:「你老兄真會找事,把這些毛賊都引來了。」老賭才笑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話可真一點不假。」

  柯鎮邪出了堂屋後,便聽一個漢子的聲音道:「奶奶個熊,快把銀票和寶石拿出來,爺爺……」話還沒說完,便轉為一聲痛叫,隨後,便是十多個人的慘叫,噼噼啪啪落了一地。看情形,每人都挨了柯鎮邪的煙鍋一記。「滾!」柯鎮邪冷聲道。轉眼之間,屋外恢復了寧靜,但很快便聽有人笑道:「柯老弟啊柯老弟,你跟隨萬兄多年,脾氣還是這般大。這修心養性恐怕是難啦。」柯鎮邪道:「換在以前,他們少不了要缺胳膊斷腿,我今晚請他們吃煙鍋,已經很給他們面子了。」「說得好,說得妙,有進步,有進步。」隨著話聲,老賭才從屋中走了出來。見了一個白鬍子老者,叫道:「萬老兒,你交待的事,我已辦完了。現在你該告訴我原因了吧。」

  那白鬍子老者笑道:「上官兄是聰明人,怎麼突然糊塗起來了,去年黃河發大水,沿岸百姓多受其害,朝廷雖有賑災,但大多被各級官員所貪,再不救濟,民怨很大啊。」老賭才道:「天災不可怕,但人禍就了不得啦。糊塗小皇帝寵信王振,才弄得朝中上下貪婪,這是他朱家咎由自取,怨不得誰。」白鬍子老者道:「上官兄的話不無道理,但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百姓餓死吧?」老賭才道:「唉,早知道如此,我就多贏一些。」白鬍子老者笑道:「這件大善事,上官兄當論頭功。」老賭才道:「管他頭不頭功,只要銀子落到實處,老賭才再去贏他千萬兩也不在話下,哈哈。」白鬍子老者道:「這事交給這位小友處理,保證萬無一失。」只見他名叫沈周的白衣少年上前一步,道:「晚輩沈周,見過上官前輩。」老賭才看了看他,詫道:「你不會武功?」最後一位,也就是如雲神龍方白羽笑道:「上官兄,你可不要小瞧沈小友。別看他是個讀書人,但他藐視權貴,一直未應科舉,一手丹青,鮮少有人能敵。他笑傲山林,喜歡結交朋友,朝野內外,都有交情,由他出面,當真適合不過。」

  沈周道:「這等大事,幾輩子也未必能遇上,晚輩定當竭盡所能,不負眾望。」老賭才笑道:「果然是個氣魄男兒。難怪他們會這般賞識你,前途不可限量,不可限量。」這話果真讓他說對了。沈周后來一直未應科舉,專心作畫,成了明中葉的四大畫家之首,為吳門畫派的開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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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聽驢蹄聲傳來,眾人均是一愣。不久,便見一隻瘦毛驢馱著兩大袋東西跑了上來,老賭才笑道:「咦,這是誰家的驢子?難道知道老賭才餓了?」白鬍子老者見毛驢背上還放了一封信,隨手取了下來,開啟一看,卻見是一張清單,並未具名。柯鎮邪開啟一個袋子一瞅,怪叫道:「我的天,這麼多珠寶。」那毛驢十分神通,袋子被取下後,它打了一聲驢鳴,小跑著走了。

  老賭才好不稀奇,剛要去追,卻被白鬍子老者攔住了,道:「上官兄,別追。」老賭才道:「怪事年年有,唯有今年多。這頭毛驢的主人究竟是誰?送來這麼多的珠寶,身家當在千萬了。」白鬍子老者看了他一眼,笑道:「此老四十年來遊戲人間,四十年前,卻是叱吒風雲的人物。令師兄當年還與他交過手,不知上官兄想起他是誰來了麼?」老賭才想了想,面色忽地一變,道:「萬兄,你說的可是那姓徐的?」白鬍子老者沒承認,笑道:「這裡不能待了。走吧,咱們到別出去。」

  這天是正月十五,方劍明應天后之約,前到正天教總壇去。龍碧芸聽說他要到正天教,也要跟著去拜會正天教教主和天后。在龍碧芸面前,方劍明毫不隱瞞,將父母之事都告訴了龍碧芸。龍碧芸聽後,陷入了深思。

  方劍明道:「芸兒,你冰雪聰明,不知能不能解開其中的疑團?」龍碧芸抬頭嫣然一笑,道:「我與你一樣,猜不出更多的東西。不過,此事若要弄明白,可以從兩點著手。」方劍明道:「哪兩點?」龍碧芸道:「一是從當年那兩個丫鬟入手,但那兩個丫鬟一死一瘋,想從那瘋了的丫鬟口中得知當年經過,實是困難,除非將她的病治好。二是從天地盟的聖母入手,此人對正天教總壇如此熟悉,來去自如,與伯父伯母又不知是何關係,令人難以理解,我想最大的希望就要落在她的身上,可是……」

  方劍明道:「可是什麼?」龍碧芸道:「聖母當年把你盜走,多半是和伯父伯母有怨恨,你想找她問明此事,她未必肯跟你說實話,將來要是遇到她,對她千萬小心,不可隨意聽信她的話。」方劍明冷笑道:「我當然不會相信她的謊話,我對她並沒有好感,她當年逼死童老爺子,也是因我而起,我還要找她算帳呢。」龍碧芸詫道:「童老爺子?哪個童老爺子?」方劍明道:「就是童五洲童老爺子。」龍碧芸道:「怎麼又牽涉到了童老爺子?」方劍明遂把當年發生在童五洲府上的事大概說了一下。龍碧芸柳眉微蹙,道:「這就更加奇怪了,是什麼人從童五洲手裡把你盜走的呢?」方劍明想不通,龍碧芸也想不通,兩人胡亂猜了半天,也都認定是個「瘋子」。

  忽聽前面喧鬧之聲大作,兩人抬眼望去,只見街頭來了一大批人。街道兩旁,儘是圍觀的百姓,兩人很自然的閃到人群中去。片刻,那批人來近,二人定睛看去,只見這批人穿著奇裝異服,相貌怪異,並不是中原人士,內中還有不少是身著黃色袈裟,頭戴黃帽的喇嘛。龍碧芸壓低聲音道:「方郎,那些喇嘛是烏斯藏的黃教中人。」方劍明道:「哦,原來是黃教,想不到他們也來參加擂台大會。」剛說到這,臉色一變,道:「芸兒你看,還記得那兩個人麼?」龍碧芸微微一怔,見了其中兩人,詫道:「這兩人不是曾在風陵渡口出現過的那對師兄弟麼?」

  方劍明道:「不錯,正是他們兩個。師兄叫路結,師弟叫多吉。年前,他們想搶《天河寶錄》,到少林寺挑釁,被我趕走。他們看見我,大概要找我的麻煩,我不想此時和他們發生衝突,快走吧。」龍碧芸笑道:「怕什麼?他們未必是黃教的人。」方劍明道:「他們雖然不是黃教的人,但我聽大苦師叔祖說過,他們的師父是西域的一大高手,人稱西域老虎。」龍碧芸臉色一變,道:「西域老虎?嗯,此人武功極高,十分難纏。他師兄更了不得,乃烏斯藏紅教的首領之一,叫做天輪法王,武功深不可測。」(烏斯藏,即XZ)

  兩人沒有再看下去,匆匆的走了。出了城,又走了一程,來到人煙稀少之處。忽見一輛馬車飛馳而到,馬車伕下轅向二人一抱拳,道:「來人可是方公子?」方劍明拱手回禮,道:「在下方劍明,請問兄台可是正天教的?」大漢道:「正是。」看了龍碧芸一眼。龍碧芸笑道:「我是方少俠的朋友,乃慈航軒弟子,名叫龍碧芸,想拜會貴教教主和天后,不知可否行個方便。」大漢臉色一驚,道:「原來是龍小姐,小的失禮了。公主說了,龍小姐要是同來的話,一定要請小姐前去。」說著,退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