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悟禪師臉色一紅,想出手卻礙於她是一個小姑娘,又是劍谷的人。再說了,他雖然在內力上占了幾分便宜,但劍谷是以劍法享譽江湖。祝紅瘦一旦出劍,誰勝說負,只怕還是個未知之數。勝了並無榮耀,敗了可是極損面子之事。
大方禪師沉思了一下,道:「兩位師弟,你們先下去吧,此事我自有主張。」大悟禪師變色道:「掌門師兄,你……」大方禪師道:「師弟,下去吧。」大悟禪師一揮衣袖,進了禪房,大苦禪師面帶苦笑,也進了禪房。
大方禪師道:「祝小姐,請跟老衲來。」祝紅瘦伸手就要去摘臉上的面紗,笑道:「還是你這個大師通情達理,我……」大方禪師臉色一變道:「阿彌托佛,罪過、罪過。祝小姐,千萬不可如此。」祝紅瘦微微一愣,想了一想,頓時明白了他的用意,歉意地道:「好,我聽大師的,晚輩失儀了。」
兩人靜靜地走了一會,祝紅瘦突然問道:「大師難道就是少林寺的方丈大方禪師?」大方禪師道:「正是老衲。」祝紅瘦心頭一凜,暗道:「這老和尚的修養實在太高了,武功卻不知怎麼樣?」想到這,產生了要試探一番的想法。大方禪師似乎知道她的心思,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祝小姐的氣勁隱隱發動,難道已察覺到附近有敵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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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紅瘦只覺臉上微微發熱,不敢再試。片刻之後,兩人來到了方劍明所住的屋子前。祝紅瘦感覺得出,這四周至少埋伏著十個一等一的少林高手。大方禪師開啟房門,道:「祝小姐,老衲給你一盞茶時間,你進去見了明兒,不管看到什麼,切記不可聲張。」祝紅瘦道:「多謝大師。」說完,走了進去。四周略一打量,眼光頓時定在了一張床上,只見床上躺著一個人,正是方劍明。
祝紅瘦心頭大奇,暗道:「我來了,他怎麼不起來見我?難道他當真很討厭我麼?」鼻中隱隱的聞到一陣陣香氣,走近去看,身形突然一晃,打了一個踉蹌,心頭一怔,暗道:「什麼味道,這麼濃烈。」在那陣陣的香氣中夾雜著一種說不清的氣味,令人只想睡覺,好在她內力深厚,定了定神,便將睡意趕走,來到床前,輕聲喚道:「喂,你的老朋友來看你來了,你也不起來見我一見我麼?」
方劍明若能聽到她的話,不知該作何感想。他生怕沾惹上祝紅瘦,因此是避而遠之,沒想到祝紅瘦卻對他極感興趣,毫不避忌。
方劍明自然是聽不見了,睡得就跟死豬一般。祝紅瘦有些著惱,伸手去搖了搖他的身子。方劍明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這麼一來,祝紅瘦這才感覺不對,伸手探了探方劍明的鼻息,眉頭一皺,接著又去給方劍明把脈,過了一會,自言自語地道:「難道是睡著了麼?不可能啊,就算是睡著了,也不會叫不醒,真是奇怪。」想了半天,哪裡弄得清是怎麼回事,只好悄悄地退出了房門,向大方禪師告罪道:「晚輩錯怪大師了,請大師恕罪。」
大方禪師聽了這話,便知她也看不出個所以然,道:「你一定很奇怪,其實,我們也很奇怪,他自從進寺之後,第二天就是這個樣子(他隱去了方劍明被偷襲一事),叫人實在難以猜透。」祝紅瘦輕聲問道:「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什麼時候可以醒來?」大方禪師苦笑道:「祝小姐,你問老衲,老衲又去問誰?」
祝紅瘦心想方劍明是少林寺的人,少林寺絕不會加害於他,他這個樣子,大概是練功所致,只得輕輕地嘆了一聲,不知該如何是好。突聽大方禪師道:「祝小姐,你見過他之後,應該知道怎麼做了吧?」祝紅瘦心頭一驚,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走到院中,恭恭敬敬地給大方禪師施了一禮,道:「大師,晚輩今晚多有冒犯了,告辭。」大方禪師微微頜首,祝紅瘦飛身一躍,出了院子,施展輕功,猶如一道輕煙,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方劍明在一陣迷迷糊糊中進入了夢想。當他進入神秘谷後,綠衣少女早已在林中等著他。兩人情意綿綿地說了些體己話,忽聽有人道:「臭小子,我說老不見你,原來你躲到這裡來了。」兩人回頭看去,只見木頭人大步走了過來。方劍明還是第一次見到他走路,不禁看傻了眼,木頭人來到近前,一把抓住了方劍明的衣領,提起就走,邊走邊道:「綠兒,這臭小子最近經常偷懶,大哥我帶他去訓練訓練,訓練完之後,再交給你發落。」綠衣少女笑道:「好啊,我也覺得大哥應該給他一些苦頭吃了,他最近像個跟屁蟲似的總是跟著我,好討厭。」說完,「格格」大笑起來,十分得意。
方劍明被木頭人提著,感覺渾身無力,絲毫動彈不得,嘴裡大叫道:「你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了?木頭叔叔,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一定會改過自新的。」木頭人大步向前,道:「改過自新?你在吹牛吧。」
方劍明眼珠一轉,道:「木頭叔叔,我有正事要問你,你把我放下來好麼?」木頭人嘿嘿笑道:「正事?這個時候,就算是天大的事,你也得跟我去修煉。」腿下生風,沒幾下便穿過樹林。來到谷內,將方劍明仍進了山洞之中,隨後也進了洞。不一會,只聽方劍明的慘叫之聲猶如鬼哭狼嚎一般從山洞中飄來。綠衣少女掩嘴嬌笑,飛身而起,人在空中一翻,頓時消失在半空。林中飄過一股香風,滿地的花草閃爍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光芒,一片生機盎然。
天氣並不怎麼樣,有些陰沉,時不時地吹來一陣寒風,越過山間,呼呼作響。少林寺內隨處可見拿著棍子的武僧,隱隱之中,能夠感覺到一種風雨欲來的氣氛。今日,是方劍明來到少林寺的第七天,方劍明依然沉睡,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醒來。
飛虹真人帶著武當派的六個長老,還有清成和尚,早在兩天前就到了少林寺。進寺之後,清成最想見的人就是方劍明,但是大方跟他說了方劍明的怪事之後,眾人都是嘆氣。清成每一天都要來看方劍明五、六次,每當看到方劍明那張含笑的臉時,想起他如此沉睡,不知何時能醒來,眼眶總是一熱,險些掉下眼淚。他是方劍明的師父,是看著他慢慢長大的,這種師徒之情,豈是旁人所能體會的?
昨晚,天一變黑,少林寺內便出動了三分之一的武僧,分布在寺內的每一個角落,但是敵人沒有來,似乎他們只是在嚇唬罷了。
一大早,清成看過了方劍明後,出得房門,正想去見見師父,忽聽「噹噹……」的鐘聲響起。鐘聲悠揚而又緩慢,在山中迴蕩不已。清成微微一愣,暗道:「我們不是在戒備著敵人麼,所敲的鐘聲應該是急促的,怎麼卻成了歡迎的鐘聲?」出了院子,只聽得腳步聲雜亂,少林寺的僧人紛紛向山門的方向快步而去。清成抓住一個中年和尚問道:「師兄,是誰來了?」那和尚道:「師弟,你快去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少林寺來了貴客。」清成詫道:「如此關頭,會是什麼樣的貴客,師兄知道麼?」那和尚笑道:「好像是從天竺來的高僧。」清成微微一怔,那中年和尚快步行去,加入了僧人的行列。
清成滿頭霧水的迴轉院子,他的屋子就在方劍明隔壁,這院子裡就只住著他們師徒二人。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後,出了院門,只見迎面走來了一個一臉帶笑的中年僧人。中年僧人笑道:「五師弟,告訴你一個天大的驚喜,少林寺不用怕那幫牛鬼蛇神了。」
清成微微一愣,詫道:「什麼意思?」這中年僧人是大方的二徒弟,法號清智,乃菩提院的首座,只見他笑道:「你跟我去,咱們邊走邊說。」兩人並肩疾步而行,清智道:「今日一大早,有人來報,說從天竺來了一批人馬,在山下休整,馬上就要到少林寺來。」清成微微一凜,道:「素聞天竺武學博大精深,不知為首的是什麼人?」
清智道:「據我所知,乃天竺的國師和小王子。」話聲未了,只聽從山下有人運用功力緩緩地發話道:「天竺國國師竺法音偕同天竺國二王子魯樹,前來參謁少林寺。」此人的內力當真是驚駭之至,聲音遠遠傳來,就如洪鐘一般,清晰無比。
他的話聲剛落,只聽大方禪師的聲音傳下山去,一字一句地道:「阿彌陀佛,請恕貧僧迎訝來遲。」聲音雖然沒有天竺僧竺法音那般洪亮,但是卻久久不散,在山中迴蕩,大方禪師的內力也是極為的深厚。清智、清成聽了,急忙加快腳步,向山門的方向飛奔而去!
此刻,通往少林寺的山路上,分兩旁站滿了少林寺的知客堂弟子。大方禪師、六個長老大步走出少林寺的山門,向山下走去,用這等隆重大禮相迎,可謂百年來所罕見。其實,說起淵源,少林寺和天竺有不少的瓜葛,少林寺雖非達摩所建,但因為有了達摩,少林寺而揚名天下,卻是事實,而達摩正是天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