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明急忙躬身行禮,道:「晚輩方劍明,見過羅老先生!」
湖海散人道:「不用多禮,你們進來喝茶。」將兩人領進大廳。分賓落座,湖海散人親自為二人倒茶,老賭才笑道:「你把僕人都遣散了嗎?」
湖海散人道:「不僅是遣散,我還要搬家,如今這座大院已不是羅府的,到黃昏,我一走,以後再也不會來了。」語氣甚是蒼涼,帶著無盡的懷念。
老賭才道:「你這又何必呢?」
湖海散人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氣,以後想來找我,到山西太原來,我也得回老家看一看了!」
兩人閒談了幾句,方劍明等他們頓了一下,恭敬的道:「羅老先生,小子對你的大名是久仰之至,想不到老先生還是一個武學高手,先前隱身一旁偷看,還請老先生原諒。」湖海散人淡淡道:「不妨事,你比我那曾孫要懂事得多啦。對了,師弟,你們來此有什麼事嗎?」
老賭才「嘻嘻」一笑,道:「也沒什麼事,老賭才本來還以為有一場好戲可看,沒想到好戲很快就結束啦,看得甚是不過癮。」
湖海散人笑道:「師弟,原來你是存心來看打架的,我還以為你有什麼事。」
老賭才道:「師兄,你這次回老家,不打算回來了麼?」
湖海散人嘆了一聲,道:「不回來了,落葉終須歸根,我的年限也差不多了,那像師弟這般悠閒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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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賭才沉吟道:「既然這樣,今天由老賭才做東,到酒樓裡面為你餞行!」
湖海散人道:「也行,我這一走,恐怕和你再也不能相見,臨行前也有一些話要跟你說。」老賭才瞟了幾眼四周,問道:「輝兒呢,他不在嗎?」
湖海散人道:「早就走了,天還沒亮,我就叫老忠帶他出城而去,這敗家子。」
方劍明聽到此處,起身道:「兩位前輩要敘舊,晚輩先告退。」
湖海散人點點頭,方劍明雙拳微微一抱,就欲轉身離開,老賭才突然道:「你慢一步,問你一個事,昨晚你跟蹤的那個人,你和他有梁子嗎?」
方劍明一愣,遲疑了一下,道:「我有一個朋友和他有些『過節』,我是有心無意才跟蹤他的。」
老賭才道:「哦,這過節大不大?」
方劍明聽他問的如此詳細,心頭奇怪,轉而又是一喜,暗道:「這老傢伙見多識廣,說不定知道一些蛛絲馬跡。」口中道:「關係到一條人命。」
老賭才道:「哦,原來是這樣。那你今晚不要外出,老賭才去找你。」
方劍明隨口道:「有事?」
老賭才道:「同昨晚你跟蹤的那人有關。老賭才現在沒空跟你說,你準備好酒菜,我天一黑就來。」
方劍明心中驚喜不已,道:「是嗎,那就太好了,老賭才,你可不要爽約。」
老賭才笑道:「只要你好酒好菜的招待老賭才,老賭才不會令你失望的,老賭才要告訴你的事,或許有些幫助。倘若真被老賭才說准啦,你可得陪老賭才打幾圈麻雀!」
方劍明一怔,道:「麻雀?我可不會打,你……」
老賭才打斷他的話,道:「好了,好了,晚上再說,老賭才不送,你一個人翻牆出去,用不著走大門!」
湖海散人也點了點頭,表示首肯。方劍明苦笑不得,只好依照吩咐,出大廳飛身上到屋頂上,飛身而去。
方劍明回到宅院,一進大廳,便見龍碧芸站在廳中。她手裡拿著一張紙條,柳眉輕蹙,見他回來,才舒展開柳眉,笑道:「你可回來了,有你的一封信。」方劍明詫道:「奇怪,這幾日怎麼老是出現怪事,居然還有人給我信?」說著,從龍碧芸手中接過紙條,開啟來抬眼一望,只見紙上寫著:「方少俠,明晚三更,西湖雷鋒塔,不見不散,逍遙神劍。」信上的筆跡和昨晚那張白紙上的筆跡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方劍明道:「這不是一封約戰書嗎?唉,昨晚受他指點,看來是不得不去了。」龍碧芸道:「方郎,你當真要去?」方劍明點點頭,龍碧芸道:「要我陪同麼?」方劍明道:「他只約了我一人,最好是我一個人前去會他。芸兒,你不用擔心,他既然約了我,就不會耍什麼陰謀詭計,我會小心應付的。」龍碧芸想了一想,道:「那好吧。」
方劍明笑道:「今晚老賭才要來,他有好訊息告訴我。芸兒,你叫張媽她們多弄點好酒好菜,他是天榜前輩,我們可不能怠慢了他。」龍碧芸笑道:「哦,他老人家要來麼?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想見見這位遊戲人間的老賭才!」
掌燈的時候,老賭才笑哈哈的來見方劍明,方劍明早就在站門外等著他,老賭才一進門,便大笑道:「雷家真是大手筆。方小友,快給我引見你的未婚妻,飄渺仙子龍小姐。」
方劍明微感詫異,道:「你知道我們是誰?」
老賭才雙眼一翻,道:「你當真以為老賭才是兩耳不聞江湖事麼,你們的名氣那麼大,老賭才自然聽說過。」
方劍明還沒吭聲,龍碧芸已從大廳內走了出來,微微一福,道:「前輩的名氣才是真的大,晚輩見過天榜高手。」
老賭才笑道:「老賭才不能和你們這些年輕人相比啊,如今的武林還有幾個記得天、地榜,一代新人換舊人,老賭才不得不服老啊!」說完,他也不拘禮,大步走進廳中。
老賭才一到,酒菜立刻就端上桌,雖然只是擺了半桌,但菜餚樣樣精緻,香味撲鼻。老賭才也是一個好飲之人,忍不住酒蟲翻動,一連幹了三杯,這才抹了抹嘴角,笑著問道:「方小友,老賭才多嘴了,你和龍小姐當真有婚約?」
方劍明沉吟了一下,點點頭。
龍碧芸笑道:「前輩可是不信?」
老賭才大叫道:「信!老賭才怎麼不信,誰不信誰就是睜眼瞎……」說著,站起身子,方、龍兩人還道他要來敬酒,就欲起身,老賭才左手一壓,暗示他們不要動,嘴裡大聲道:「方小友,你拿到的《天河寶錄》,可不是假的吧?如今這年頭假貨不少,沒準你所拿的就是贗品,還好老賭才是個識貨人,你把《天河寶錄》拿出來給老賭才瞧瞧,老賭才……」語氣倏的一變,笑道:「朋友,天寒風急,何不下來喝一杯暖暖身子?」
「朋」字剛起,大廳里輕輕地掀起一股風,兩扇窗戶無聲無息的打了開來,「友」字剛落,老賭才消失在屋內,動作之快,視線竟是跟之不上。只聽外面有人大喝一聲「找死」,接著就是「砰」的一聲,老賭才已經和那人交上了手。
方、龍二人正待出去,老賭才倏的自視窗飛了進來,口中「嘖嘖」有聲,怪叫道:「厲害,厲害,老賭才攔不住你的大駕,尊駕慢走,恕不遠送。」一晃身坐到了位子上。
方、龍二人心頭大驚,有人在外偷聽,他們居然不知道,這人的輕功端的厲害,老賭才是何等身手,居然沒有攔住對方,此人的身手,絕對是頂尖。
片刻,腳步聲響起,直到大門邊,有人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門,問道:「方公子,龍小姐,你們沒有什麼事吧?剛才有刺客嗎?」
老賭才「哈哈」笑道:「刺客?那裡來的刺客,不過是一隻野貓,野貓胡亂闖進來而已,你們回去,方公子和龍小姐好端端的!」
龍碧芸接道:「沒有什麼事,你們下去吧!」等腳步聲遠去以後,方劍明問道:「老賭才,你怎麼知道外面有人?」
老賭才笑道:「老賭才一進院子的大門,就感覺不對,有一種被人偷窺的感覺,及至進了大廳,喝上三杯,暗地裡將四周查探了一下,發現屋頂上似乎有人潛藏偷聽,卻是不知道他在那個地方,老賭才故意說出《天河寶錄》,使得他心緒有所不寧,才查出他的具體落腳處。這傢伙不簡單,武功不在老賭才之下。」龍碧芸柳眉一皺,問道:「前輩,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賭才道:「老賭才雖然和他只打了一個照面,可是他的相貌,老賭才沒有漏掉,此人是一個高瘦的綠袍老頭,相貌普通,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不過奇怪的是他的左手藏在袍袖裡面。老賭才和他對了一掌,卻是半斤八兩,不相上下,這人是什麼人?你們知道嗎?」
方劍明想了一想,搖搖頭,龍碧芸也搖搖遒首,道:「這人我們沒有見過,前輩見多識廣,尚且看不出他的來歷,何況我們。」
老賭才沉吟道:「依老賭才看來,他是沖著《天河寶錄》而來的。」
方劍明點點頭,問道:「前輩,他的武功當真那麼厲害?」
老賭才道:「那還有假?所以老賭才才奇怪,他這麼好的身手,老賭才居然對他一無所知。」
方劍明道:「這麼說來就麻煩了,他的武功這般高強,只怕……」
老賭才笑道:「武功高的人,一般都自忖身份,當然不會來搶你的東西,就算他有這種用意,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只能在暗中窺視,咱們先把這事放到一邊去。我問你,你那個朋友和正天教那個壇主的過節怎麼就牽涉到一條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