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西昌最後一位「棋手」投子認輸後,幕離司禮立即上前,說了一通「再接再厲」之類的寬慰之言,便將人請下了台去。
同一時刻,西昌司禮上前留住了洛塵,並無比恭敬的闡述了一番還有兩場「驚喜比試」的事情。
聽完過後,洛塵屈指輕叩手腕上化作吊墜的止戰劍。
下一秒,競功台上的聲音無法再透過止戰劍凝聚的劍光鏡傳播出去。
「兩國帝王若是尋我想說事情,大可直接說。」
「也不用費心思想些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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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塵話落,兩國司禮頓時面色一變,察覺到劍光鏡中展現的畫面與當下不同後,他們後退幾步,一齊拱手作揖:「我等無意矇騙仙人,請仙人恕罪。」
「某姓洛,單名一個塵字。」
「無需喚仙人,喚姓名,喚先生皆可。」說著,洛塵抬了抬手,隔空扶起躬身作揖的兩國司禮。
隨即,他又看向台下,笑道:「西昌皇帝、幕離皇帝,有什麼事情,上來直說便是。」
「眼下台上之事,不會為劍光鏡流傳。」
此話一出,兩位身形都差不多,且都戴著面具的人,從台下立馬沖了上來。
在他們跑到洛塵身前三步的位置時,臉上的面具也隨之摘下。
「西昌皇帝,順意。」
「幕離皇帝,世耀!」
「拜見洛先生!」
兩國皇帝語氣、語調驚人相似,就連躬身作揖的角度都大差不差。
見狀,洛塵再度隔空扶起二人,笑道:「二位帝王費力改變規矩,要與某對弈,可是有話要說?」
兩國皇帝對視一眼,齊聲道:「正是!」
洛塵頷首:「請講。」
西昌皇帝看了幕離皇帝一眼,說道:「洛先生,如今的西昌、幕離,明面上依舊是敵對......當然,是那種不打仗的敵對,為得是有外敵在,好安撫國內人心。」
幕離皇帝接話:「沒錯,我們表面上是敵國,但實際上在私底下早已經互通有無,並商量兩國未來的發展......」
洛塵道:「和平安寧,風調雨順,這不是很好?你們的疑惑是?」
西昌皇帝道:「縱觀歷史,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西昌與幕離數百年之血戰未曾統一,因止戰劍的出現走向了一條誰都沒想到的路。」
「這條路,沒有前人,沒有歷史可以借鑑。」
「兩國皇室繼承者為延續......說直白些,便是想維護我們兩家現有的地位,進而絞盡腦汁,將現有的內部矛盾轉移到外部......」
「確實如此。」幕離皇帝接話道:「千戲競功便是因此而誕辰。」
「然,孤與西昌皇帝皆覺得此事非長久之計......」
「我等不確定止戰劍會存續多久,亦不知曉洛先生您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西昌皇帝接話:「說來對先生而言可能有些好笑,我們倆皆生怕某一天止戰劍忽然消失,打破了平衡......」
「進而讓戰火重啟,最後使得我兩國皇室,乃至兩過臣民皆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半晌,見兩國皇帝都不再言語,意識到他們說完了的洛塵開口道:「你們是想知曉止戰劍能維持多久的和平穩定?」
兩國皇帝愣了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洛塵笑道:「那你們是怕兩國皇室改姓?」
兩國皇帝這一次沒有猶豫,直接搖頭。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亘古不變。」
「止戰者、止戰劍的出現,便是一種另類的合,讓兩國不再有戰亂。」
「然,萬事萬物皆有兩面,世上從無兩全法......當兩國進行到合的時候,便也是分的開始......」
說到這,洛塵背過身去,看向台下萬千百姓:「百姓要得不多,柴米油鹽,吃飽穿暖。」
「這八個字能做到,這般合就能延續得久一點,但並不代表沒有盡頭......」
「這是一個迴圈的過程。」
「正如人的一生。」
「嬰兒、孩童、少年、青壯、中年、暮年。」
「萬事萬物脫離不了衍變二字。」
「其中亦包括了我。」
「永恆不變,只存在於話本之中。」
「個體尚且如此,遑論一國呼?」
幕離皇帝遲疑片刻,說道:「洛先生的意思是,讓我們做好當下,未來之事,改無可改?」
西昌皇帝接話:「改變為恆定,終將出現,無為亦為之?」
洛塵道:「千人千面,人世一遭,事事知曉,便如那說書先生筆下既定的人物。」
「爾等問題,從一開始就不是問題。」
「能有這般念頭,證明二位心憂天下,但也說明二位太閒了。」
「人一閒下來,便會有各種各樣光怪陸離的念頭浮現,這是生靈之常情。」
「莫想太多,做好當下,便好。」
「就像我來了一樣,你們除了這最後這一下上台來想與我對弈之外,其餘都是當我沒來。」
「這便做得挺好。」
聽到這,似懂非懂的兩國皇帝意識到此番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答案,不可再問。
於是,他們便朝著洛塵一拱手,道了一聲「多謝先生指教」,而後重新戴上面具,快步下了台去。
「二位司禮,還請莫要拘謹,繼續主持千戲競功吧。」
「先前種種,皆為一瞬,台下人不知亦不明。」說話間,洛塵緩步下台。
兩國司禮朝著洛塵離去的方向拱了拱手,天際之上的劍光鏡,也再度如先前一樣,實時映照出競功台上的畫面。
兩國司禮凝神定氣,很快恢復了狀態,宣布今日棋藝同樂賽的獲勝方為幕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