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飯館的路上,紅裙女子先是跟洛塵一行其他人介紹了一下自己。
雙方算是簡單認識過後,氣氛便有些冷了下來。
紅裙女子好歹是掌柜,她知道陌生人初見,尤其是她這樣「莫名」插入的人,定會影響原來出行人。
因此,她也是不斷地找著話題。
像「天氣不好」,「你們是做什麼的」這種尬聊話題,她自是不會說。
但自認還算會社交的她,在面對幾位「仙人」的時候,一時三刻還真找不上什麼好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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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刻,她看再不說話就尷尬透頂的時候,便講了一句:「今兒個是真巧,本來這下雨天我都不打算出門的,結果心血來潮就想去鋪子看看,正巧就得知了有隻小白狐贏了我家做糖葫蘆的老師傅。」
「更巧的是,我猜測的事居然真叫我猜准了......」
齊雲本是一句無心之言,卻叫洛塵接上了話:「齊全給你們留下了什麼?」
「你追上來的速度很快,想來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我和小白狐。」
聞言,齊雲笑道:「老祖宗沒給我們留下什麼,只是在族譜里,他有寫到自己教一隻小白狐做糖葫蘆的故事......」
「我家做糖葫蘆的老師傅本事是頂好的,能輸給一隻小狐狸,恐怕也只有當年那隻老祖宗見過的仙狐了......」
「另外,其實我也沒有把握,只是碰碰運氣追了上來......」
「卻不曾想,我這運氣還不錯......」
這時,阿刺也接上了話:「齊掌柜,你們家鋪子那麼大,但東西又賣得便宜,聽你們傢伙計說,還經常虧本做買賣來著。」
「他說你們鋪子有秘訣,要是方便的話,我其實還挺好奇想聽一聽的......」
此話一出,蘇憐月美眸一側:「阿刺,這種事情不好瞎問。」
「齊姑娘,你別聽他的,不說這些。」
望著蘇憐月嚴肅的模樣,阿刺縮了縮脖子,訕笑一聲:「對對對~我一時好奇,這事兒確實不好說,咱就不說了。」
「不不不!」齊雲連連擺手,忙道:「你們誤會了,我們鋪子的秘訣,其實很多人都知道。」
「這並非什麼不能說出去的生意經。」
一語至此,齊雲看向了洛塵,笑道:「我們奇事糖葫蘆鋪的秘訣,其實就是牢記來時路,五字可解。」
「而這條來時路,就是我家祖輩與洛先生,還有仙狐一道走出來的。」
「我?」
「唧!」
洛塵和小白狐同時看向齊雲。
後者察覺到視線,連忙解釋:「洛先生、小白狐,你們當年出現在千戲競功上,而後又使得兩國皇帝負荊請罪的事情,早就被記進兩國史冊了。」
「當年的事情,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而我齊家老祖宗——齊全,他當時跟你們在一起,自然也被記錄進了史冊。」
「因此,有了這層關係,我齊家的糖葫蘆鋪自然是會得到不一樣的待遇。」
「這不是我們求來的,而是西昌皇室一定要塞給我們的。」
這時,蘇憐月聯想到了什麼,便是發問:「齊姑娘,有了洛先生這層關係,說得激進一些,你們鋪子的地位,甚至可以凌駕於西昌國皇室之上。」
「但你們鋪子似乎沒有這麼做,反而還一如既往的開到了現在?」
聞言,齊雲笑了:「蘇姑娘,我們齊家糖葫蘆鋪最早能開起來,是因為皇室相助。」
「但在我老祖宗齊全那一輩,包括那時的西昌皇室就定下了規矩。」
「這規矩挺複雜的,但核心就是幾句話能概括的。」
「首先,我們齊家能在西昌都城開出這樣一間鋪子,不是因為糖葫蘆做得有多好,而是因為洛先生這位仙人。」
「其次,我們齊家也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就把尾巴翹到天上去,畢竟從洛先生來,以及止戰者和止戰劍的事情上來看,皇室就明白仙人們愛好和平中庸。」
「仙人絕不想看到有人拿著他們的名頭去耀武揚威。」
「所以說,我們鋪子能不忘初心到今日,不光靠著老祖宗祖訓。」
「還要靠著皇室的關照。」
「這份關照有二,一為不讓我們滅亡,讓我們過得富裕,不讓仙人再臨時覺得西昌皇室故意惡待他的故人。」
「二為遏制我們做出一些翹尾巴的事情,一旦我們齊家有藉此起勢,忘卻初心的苗頭,皇室便會立即掐斷!」
「這樣啊......」
蘇憐月微微頷首,陷入沉默。
她剛才之所以會插話,便是因為她想到了新芽酒坊,想到了朱芽芽。
她覺得「奇事糖葫蘆鋪」跟「新芽酒坊」很像,但如今聽下來,卻覺得又像,又不像。
像的地方是,二者皆有「仙人背書」,這份背景,重如山嶽,以至於其可扶搖直上。
不像的地方是,「新芽酒坊」在短短四五十年間就已經變了味,最終落得個消失在歲月塵埃中的下場。
她發問,是想知道「奇事糖葫蘆鋪」為什麼能比「新芽酒坊」做得更好。
她起初是以為一方後代謹記祖訓,一方後代忘卻初心。
但聽完後,即使不知道「止戰者」、「止戰劍」是誰,又在此地引起了什麼樣故事的她也猜到些許——還是有三方監督,外加齊家後代心性,方才叫這「奇事糖葫蘆鋪」一直「恪守本心」留到現在......
二者孰是孰非,她也不清楚。
畢竟跟洛塵待久了的她,始終記得對方的一句話——個人選擇如何,造就因果如何,勿悔即可......
因此,在聽完齊雲的話後,她便不再言語。
瞧著貌似仙女的蘇憐月陷入沉默,齊雲只當自己是說錯話了,觸了人霉頭。
對此,誠惶誠恐的她難免流露出焦慮之色。
蘇憐月在捕捉到這樣的情緒後,並沒有直接寬慰對方,而是看向洛塵,講道:「洛先生,芽芽的事情,我似乎有些想明白了。」
「新芽酒坊的消逝,不代表芽芽留存痕跡的消逝,這更像是她在離去後,隔了許久,再一次向我們告別。」
洛塵笑道:「緣起緣滅,盡如此......芽芽當年跟你的關係要近一些,但她來找我,讓我做這件事。」
「便是因為她看得出你恐怕要狠不下心,把新芽酒坊當成了她。」
「如今看來,你想明白了。」
蘇憐月頷首:「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