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來客棧,以早食聞名,故而一大清早,便會有不少常客來吃早食。
食客們三五相聚,吃著早點的同時,說得聊得都是近日三陰街「鬧」出的事端。
譬如憑空出現的契約鋪,官府的告示,縣衙上下集體行善之類的事情,都成了眾人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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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大傢伙你們聊得都已經過時了!」
忽的,堂間一年輕漢子站起喊了一嗓子。
這一嗓子,直叫食客們都看向了他。
「哥們兒~這咋過時了?」
「對啊!你有啥新訊息,說出來大家聽聽!」
聞言,年輕漢子清了清嗓子,說道:「我跟你們說啊,今兒個巳時,三陰街古宅前有大事要發生!」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什麼大事兒!」
「是不是那裡頭的鬼祟要跑出來了?」
「真的假的,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別賣關子了,快講!」
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後,年輕漢子意味深長的一笑:「有人要祭拜感謝古宅中存在!」
「什麼!」
「誰他娘瘋了!」
「祭鬼!還感謝鬼!這世道真是越來越癲了!」
「大家別吵,快讓他講講緣由,這麼離譜的事情,肯定有緣由吧?」
「對了!」年輕漢子一拍手:「這緣由是有的,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
「艹!說啊你!」
「別墨跡了!」
年輕漢子壓了壓手,笑道:「話說咱們濮陽縣三把手,專管刑罰牢獄的朱典歷......」
漢子一開腔,眾食客當場靜了下來。
「他有一個侄兒,名叫朱叄!」
「朱叄?」有老者回應:「阿叄我認得啊,人不錯的,之前是做捕快的,後來說是撞了古宅的鬼,差點丟了性命,就不做捕快了。」
「對!就是他!」年輕漢子語調上揚:「當年他撒謊了!」
「他在追逐匪人至三陰街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撞鬼!」
「當年,被他追的匪人丟出暗器,直奔其咽喉而去!避之不及的他本來都打算原地等投胎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有人呼應:「怎麼著?」
年輕漢子一字一句的說道:「有東西推了他一下,救下了他一條命!」
全場死寂!
好一會,才有人發問:「你該不會是想說,是古宅鬼推了他一下,把他給救了吧?」
年輕漢子正色道:「確實很難讓人相信,但事實就是這樣的。」
「胡扯~」一中年漢子高聲道:「我看你是話本看多了,這古宅里的鬼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主!」
年輕漢子反問:「你見過?」
中年漢子一愣:「沒見過,但我家祖祖輩輩就是這麼傳下來的!」
年輕漢子笑了:「既然你家祖輩都傳下來,證明一定有人見過,那若是古宅里的存在真的殺人不眨眼,那你一定是個歪種。」
「因為你家祖宗肯定死了一個,那後來傳下來的香火,肯定都是歪的......」
此話一出,堂間針落可聞。
這話罵得太毒了!
不打起來,都對不起自己祖宗啊!
哐嚓!
中年漢子大罵一聲「艹」,摔碎了手中的茶杯,便朝著年輕漢子走了過去。
後者也根本不虛,迎面上前就跟人打了起來。
見狀,幾個小廝很快上前,將二人拉開。
「小崽子!今兒個要不是有人拉著,我把你嘴給你打爛!」
「歪種!我懶得跟你扯,我現在要去古宅看這事兒,你要是有膽,就跟我去古宅前看看!」
「去就去!」
「誰慫誰孫子!」
「走!」
一甩袖,兩人一齊走出客棧大門。
客棧內,眾多食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皆為莫名。
「祭拜古宅鬼,還要感謝鬼,這事兒要是不看的話,好像跟人談論都少了些資本啊......」
一壯漢起身,自言自語間便朝著客棧外走去。
「你別說,這要是不去,好像還真是少了談資啊。」
「反正大白天的,我也去看看。」
「小二,付帳。」
一個、兩個、三個......當越來越多的人表達要去三陰街的時候,其餘人原本不好奇的,都忍不住起身了。
而位於客棧外的一個小巷內,先前動手的兩位漢子則是暗中觀察著客棧前的動靜。
見有人三五成群的出來,口中還說著「人多有什麼好怕」的時候,這兩人都笑了。
「阿奇,咱們這戲演好了!」
「那是!這都真打了,人家怎麼能不信?」
「走走走,回去跟王縣令交差。」
「走小路!」
......
同一時刻,與東來客棧中「鬧劇」類似的情景,在濮陽縣各地上演。
其中的扮演者多為縣衙中的差役,以及他們的至親家屬。
在集市上,他們同商販講說跟著拜古宅能得財運,甭管是「鬼運財」,還是其他什麼財,都是財。
做生意的那個不想生意好,多掙錢?
在女眷聚集的地方,他們說跟著去古宅看看,就能變得漂亮,因為古宅的存在,本就是一位容貌堪比天仙的存在。
在年長者多的地方,他們則說這古宅內的存在活了上千年,身上一定有壽運,去了能沾上一點說不定就能多說幾個春秋......
總而言之,王縣令和陳主簿的計劃,便是打算用人最渴望的東西,先把人「騙」去看朱家人祭拜古宅再說。
這麼做的目的有二。
其一,絕大多數人白天都不敢去三陰街,甚至不少土生土長的濮陽人從小到大都沒走過三陰街,只要有了第一次沒感到害怕,就會有第二次。
其二,巳時乃是過往商販最多的時候,來往之人看到了,總會有好奇的駐足看上一會,這些商販走卒來往各地,會將此事流傳出去......
依照王縣令他們所想,此番若是順利的話,起碼能先打破濮陽縣當地人對古宅最深的恐懼。
至於能不能影響到官道建設一事,還得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