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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叔與侄

  朱叄原本以為自家叔叔帶了酒水來是打算在飯桌上就喝的。

  結果沒曾想,叔叔並未讓他倒酒,反而是讓他先吃飯。

  飯席間,一家四口聊得都是家常話,朱典歷更是一句未提今日縣衙釋出的告示。

  飯後,朱典歷又陪著胖丫頭玩了一會,便讓侄媳婦帶著小丫頭去睡覺。

  而他則是弄了一疊油炒花生,拉著朱叄坐到了停放在院外的板車旁。

  「叔,你這......」

  「先喝。」

  朱典歷隨手抱起一壇酒,拔掉布塞送到了自家侄兒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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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自己,也是抱起一壇酒後,便朝著朱叄的酒罈一碰。

  砰~

  「幹了!」

  「叔!這一壇酒可有二斤半!」

  朱典歷沒有應聲,只是仰著脖子「咕嘟咕嘟」地往下灌酒。

  見狀,朱叄也沒招了,只能是深吸了一口氣,抱著罈子便往嘴裡灌!

  不多時,朱典歷率先放下酒罈,從盤中捻起幾顆花生丟進嘴裡:「這花生炒得不錯,你炒得?」

  「嗝~~~」

  打了一個長嗝,朱叄放下空罈子,搖頭笑道:「素梅炒的,平時早上吃個粥啥的滋味不錯。」

  「叔,你喜歡吃,明日我讓素梅多炒一點叫你帶回去。」

  「成。」朱典歷笑了笑,又送了一壇酒到朱叄的手中。

  後者接過後,還沒開口,就見自家叔叔吐出一個「干」字!

  「叔!叔!」

  朱叄急忙要攔,可攔也攔不住。

  無奈之下,他硬著頭皮也開始喝。

  這一趟,朱典歷依舊是一口氣喝完。

  而朱叄則是中途歇息了兩次,方才把空壇擺到了地上......

  這邊,眼神略有些「渙散」的朱叄還沒緩過勁兒來,就看朱典歷又去拿酒了!

  「叔!」

  「緩一緩!緩一緩再喝!」

  「咱說兩句話吧!」

  朱叄上前拽住了自家叔叔的手,不禁苦笑:「您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啊?」

  朱典歷頷首:「對,我要問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叔!」朱叄坐回原位:「那您直接問不就是了,也不至於上來就干五斤酒下去啊......」

  「哈哈~」

  「之前當差的時候,我看你就酒量也不差啊!」

  「以前還老喊不夠,如今這五斤酒就讓你嗷嗷叫了?」

  說話間,朱典歷捻了幾粒花生送入口中。

  朱叄擺手道:「當差那都是十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常喝酒,又年輕,酒量自然要好些。」

  朱典歷道:「那你跟我說說,十年前你追匪人至三陰街時的事兒。」

  「呃......」朱叄怔了怔,隨即訕笑:「叔,那事兒您不都知道嗎?」

  「難不成您今兒個推這麼一車酒來,就是特意為了問我這件事情?」

  朱典歷忽而正襟危坐:「對,就是為了問你這件事情。」

  望著叔叔嚴肅的神情,朱叄沉默片刻,開口道:「叔,當年不就是我追匪人追到三陰街,然後被鬼迷了眼,險些喪了命嗎?」

  「您這是咋了?」

  聞言,朱典歷眉頭一緊:「眼神飄動,軀幹僵硬,聲音刻意顯得輕鬆......」

  「朱叄,你撒謊了。」

  「這......」朱叄身子一震:「您突然來問這個,究竟是怎麼了?」

  朱典歷正聲道:「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叔,就給我說實話。」

  「別撒謊,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的。」

  聽到這話,朱叄再度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從身旁的板車上抱起酒罈,遞給朱典歷一壇酒後,自己又抱著一壇灌了起來。

  見狀,朱典歷的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但他還是想聽聽緣由......

  砰!

  放下酒罈,朱叄長撥出一口氣,看著天上明月,開口道:「叔啊,當年其實沒什麼鬼遮眼,都是我編的。」

  朱典歷道:「為何編造如此謊言?」

  朱叄苦笑一聲:「怕丟人,怕叫您失望......」

  「這還有我的事?」朱典歷一臉不敢置信。

  「我爹娘走得早,您為了拉扯我,這也沒成個家......」

  「所以,我一直也把您當爹看待......」

  「您從小花錢請最好的武師教我習武,長大後又給我鋪路讓我進入衙門......」

  「您為我做得太多了。」

  說到這,朱叄吸了吸鼻子,繼續道:「當年我差點就被匪人弄死了。」

  「當時,我怕得要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我若活下來,可絕對不要再幹這麼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計了......」

  「可問題是,我若不做,便對不起您,但嚇破膽的我,實在是沒法再捕快了......」

  「於是,我就捏造了一個幌子,把追不上匪人的錯,把我不想干捕快的錯,全部推到了古宅的鬼祟頭上......」

  聽到這,朱典歷嘆了口氣:「阿剛,你若不想干捕快,直說就是了,我也根本不會怪你,你又何必如此?」

  朱叄道:「您不怪我,我自己怪自己,您費心血培養我,我卻......」

  「對了叔,您今日突然來問我這個問題,跟今日縣衙發的告示有關吧?」

  「嗯。」朱典歷抱起酒罈,喝了一口:「今日縣衙上下都去了那古宅邊憑空出現的契約鋪。」

  「我問了事,鋪子的掌柜洛先生同我講,你當年沒有被鬼祟恫嚇。」

  「反而,那古宅中的存在,救了你......」

  「什麼!」

  朱叄不自覺的抬高音量,隨即又急忙捂住嘴,看向熄滅了燈火的廂房。

  半晌,他方才壓低了聲音道:「我撒謊的事情,只有我自己一人知曉!」

  「那鋪子的掌柜算到,說明他是真有大本事!」

  「但是!」

  「古宅里的鬼...存在救了我?」

  「我沒看到他啊!而且匪人也跑了!」

  朱典歷頓了頓道:「你坐下,緩一緩,仔細想想,當年有沒有什麼異常。」

  「好!」汗毛倒豎的朱叄坐了下來,閉上眼睛仔細回想當年的那一幕。

  良久,他猛然睜眼抬頭,呼吸急促:「叔!叔!」

  朱典歷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正聲道:「慢慢說,別急!」

  朱叄喘勻了氣,開口道:「當年,那匪人的暗器,是直奔我咽喉而來的!」

  「我本來避不開的!」

  「危急關頭,我犯了武者大忌,慌神閉眼了!」

  「那時候,好像有什麼東西,推了我一把,所以我才扭轉了身子,避開了絕對致命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