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合棺,一高一矮,直挺挺的擺放在堂屋中央。
陰風陣陣,自棺木破口處拂過,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
若是尋常人看了這般詭譎場景,定然早就撒腿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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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小白狐根本不知害怕為何物。
急於找尋蘇憐月的它縱身一躍,跳上了合棺中高的哪一座。
立於高棺之上,小白狐低首看去,就見那矮棺的棺材板破損了大半。
其中赫然躺著穿著紅嫁衣,蓋著紅蓋頭的蘇憐月。
細看去,可見蘇憐月右手蓋在腹部,左手順著身子垂放。
其左手手掌處齊腕斷裂。
斷掌腕口處系著一根妖異紅繩,紅繩纖長,瞧著堅韌,從一個孔洞中延伸進入高棺之內。
小白狐低頭看了看身下這座完好的高棺,就見上頭寫著各色繁複文字,它看不明白,但卻對其這座高棺產生了極為厭惡的情緒。
砰!
使勁拍了高棺的棺蓋一下,小白狐跳進了矮棺中,用鼻尖輕蹭著蘇憐月,發出輕微的「唧」聲。
喚了一陣,小白狐見蘇憐月毫無動靜,便是跳出矮棺,打算去尋洛塵。
結果,它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聽身後傳來了蘇憐月的聲音。
「小狐狸,我沒事兒。」
「唧!」
小白狐回首看去,便見著水墨色長裙的蘇憐月站在了棺木邊。
月華透過門扉照進屋內,讓其白皙的面龐更顯倉白,亦讓那顆赤紅淚痣變得好像是一滴血淚......
「唧唧!」
跑到蘇憐月的身側,小白狐先是蹭了蹭她,緊接著便是跳進了矮棺,用爪子點了點「新娘子」,皺著眉頭「唧」了一聲。
「這是我的屍首。」
「你看到的我,是我修出的化身。」
蘇憐月笑著就要把小白狐從棺木中抱出來。
「唧!」小白狐後退躲開,用柔軟的小爪子,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那隻系著紅繩的斷掌,不斷地發出「唧~」聲。
「這......」
「這是我自己斬斷的,要不然我也沒法離開這座棺材。」
說到這,蘇憐月再度一探身子,將小白狐給抱了出來。
這一次,小白狐沒躲開,只是看向了對方的左手,隨即輕輕蹭了蹭。
「小傢伙~」蘇憐月摸了摸小白狐毛茸茸的腦袋:「真招人喜歡。」
「只是你家洛先生說得確實沒錯,你很特殊。」
「剛才我想幫你煉化橫骨的時候,一股莫名的力道阻止了我不說,還把我的化身給震碎了。」
「就是現在,我都舉得有些頭暈目眩的。」
「唧~」小白狐輕喚一聲,抬頭蹭了蹭蘇憐月的脖頸。
後者嘴角微揚:「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道行不到家,想來你家先生也幫過你,但也失敗了。」
「不過也是,我都不行,他一個歸真境,自然是更不行了......」
說著,蘇憐月抱著小白狐行至院中騰身浮起後,落到了屋頂上。
於屋頂上坐下後,蘇憐月將小白狐放到了自己的身側,指向明月:「你看,今晚的月亮像不像一個大圓盤?」
順著其所指看去,小白狐點點頭「唧」了一聲。
「今晚就別回去了,反正離得也近,陪我看會月亮吧,怎麼樣?」
「唧~」
小白狐應了一聲,便貼著蘇憐月趴下,一對漆黑的眸子裡,映照出如圓盤的滿月。
一旁,蘇憐月伸手輕輕搭在小白狐的背上,望著明月的她,瞳孔深處的那抹殷紅也漸漸淡去......
......
話說回數個時辰前,簽訂完契約後離開的王縣令和陳主簿碰巧在街上遇見了。
「王縣令,你這不回衙門,是打算先把善事給做了?」
「是啊,陳主簿你也一樣?」
「沒錯。」
簡單交流過後,陳主簿將話題引到了朱典歷身上:「剛才老朱也是犟脾氣犯了,你也別往心裡去。」
王縣令小笑著擺擺手:「都共事這麼些年了,他什麼脾氣我能不知道?」
「我那會跟他一般見識。」
陳主簿微微頷首:「那就好。」
二人走了一陣,由於都穿著官服,走到哪兒便有人同他們打招呼,他們也是微笑著回應。
期間,也有人壯著膽子問他們契約鋪的事情。
對此,他們自然是對這鋪子一同誇讚,講說鋪中的先生算事很準,又講說他們已經簽了契約,打算行了善事後就回去問事。
聽到這,不少人都是半信半疑,他們搞不懂這縣衙上下到底要做什麼。
但看縣衙的一把手、二把手都如此淡然,不少人的好奇心也被他們給勾了起來......
然,這長久以往的恐懼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消退的。
但起碼越來越多的人對三陰街契約鋪表現出了興趣,這就是個好兆頭......
「哎呦~」
「嚯呀!」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從小巷中竄出,跌坐到了王縣令二人的跟前。
「哎呦喂~我的腰~」
「嘿呀哈~我的腳~」
望著兩位年輕差役浮誇的表演,王縣令二人不禁嘴角狂抽。
心思敏捷的他們,怎麼能不知道這兩位叫不上名字的年輕差役想做什麼?
他們不就是想進步嗎?
可問題是,想進步也得動動腦子不是?
故意製造善事,也起碼把身上的差服給換了啊......
「你們倆,起來吧,別演了。」
王縣令見四周百姓看來,覺得丟人的緊,便低喊了一句。
聞言,兩位年輕差役只當是自家縣令和主簿不好意思,便是先後遞出台階:
「王縣令,我是真把腰給閃了。」
「陳主簿,我的腳也是真扭了。」
「你們要是能幫幫我們,那可真就是做了大善事了......」
說到這,兩個人一個扶腰,一個捂腳就開始「嚎~」
「行了!」陳主簿上前一步,無奈道:「你們這樣,連我們都沒法騙過,更遑論是要騙過洛先生?」
王縣令接話道:「年輕人想進步是好事,但也要用對了方式方法。」
「就是投機取巧,也是要分人分事的。」
「你們這樣搞,萬一我們信了,然後到洛先生那邊不行,吃了癟的我們,不說遷怒,起碼也不會對你們倆有什麼好印象。」
「你們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