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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撒謊

  進到鋪中後,眾官差發覺先前因經過古宅而豎起的汗毛紛紛「倒」了下去。

  這緊繃的心緒,也莫名舒緩了下來。

  如此感覺很是奇妙,也很難以形容。

  眾官差也因此而不禁竊竊私語了起來。

  同樣的,站於隊首的王縣令也被這莫名的安全感,弄得有些失神。

  半晌,回過神來的他,嘴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他自己雖然沒見過鬼,但也知道人在碰上陰氣重的東西之時,是會莫名其妙打冷顫的。

  而他剛才僅僅是多看了兩眼古宅,就覺得背後冷汗直冒。

  然,在進入鋪子後,這般冷意就蕩然無存了。

  出現這般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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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他身為人的本能在告訴他,進到這裡是安全的。

  故此,他越發篤定,自己所做的決定是正確的......

  「諸位。」

  「我這契約鋪的規矩,乃是行一善事,方可問一事。」

  驟然響起的聲音,叫堂間安靜了下來,眾人亦是紛紛看向了說話之人。

  「依照規矩,得先簽訂契約,再做善事,才能到我這兒來問事。」

  「但鑑於諸位是我們契約鋪第一批本地客人,我便破個例,只要一日之內有人行過善事的,便可以直接在簽訂契約後問事。」

  「要是沒有的,若是願意簽訂契約,也可以等做完了善事再回來發問。」

  洛塵講完,王縣令就是笑著問道:「洛先生,這善事的涵蓋太廣,您這善事,到底是怎麼樣才算?」

  「自然遇見,隨手助人,便是善事。」

  說著,洛塵看向了滿臉橫肉的朱典歷,笑道:「譬如像朱典歷,他今日出門時,恰好遇到了一位販菜的老人跌倒,他去將人扶起,又幫著對方把散落的菜歸置起來,便是行善。」

  聽到如此便算行善,眾官差紛紛覺得這事兒是極易完成的。

  更有人不禁喊出聲:「洛先生,您這條件也太簡單了!」

  洛塵笑道:「簡單是簡單,但關鍵在於自然遇見,而非是刻意製造。」

  「在場的官差共有一百零二人,可一日內行過善事的,便只有朱典歷一人。」

  朱典歷一愣,接話道:「那豈不是說,只有我一個人能當場把問題問了?」

  「其餘人要想問的話,還得先去把善事給做了?」

  「正是如此,不過若是朱典歷要問事的話,便先來簽個契約吧。」

  說著,洛塵行至木案前,隨手從朱漆木盒中取出一張契約,放到了桌上。見狀,朱典歷顯得有些猶豫:「可我還不知道問啥......」

  「先把契約簽了啊~」王縣令用手臂杵了朱典歷一下:「你可是我們這麼多人裡面,唯一一個能直接問事的,先簽再說!」

  「我想到問什麼了。」看著王縣令說了一句,朱典歷便扭頭朝著木案前走去。

  待行至木案前後,他隨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便問道:「這樣便可以了吧?」

  洛塵道:「可以了,朱典歷問事可要讓旁人聽見?」

  「還是獨您自己知曉?」

  「讓眾人聽見。」

  朱典歷毫不猶豫的回答,讓眾人頓時猜到他要問什麼了。

  無需多想也能猜到,肯定是問他侄兒當初追匪人的事情。

  畢竟,前一日朱典歷可還為了這個差點跟王縣令紅臉了......

  「朱典歷請講吧。」

  「洛先生,我有個侄兒,名叫朱叄,他自幼習武,學得一身本事,後成為了咱們縣衙中的一名捕快......」

  「十年前,他在追捕一位受傷的匪人之際,便到了這三陰街......」

  「據他所言,他本身是能追到那個匪人的,但在經過古宅之前時,看到了厲鬼!」

  「驚愕之際,他嚇得一晃神,被匪人暗器傷了頸部,若非他運氣好側了下身子,恐怕當場就能丟了命去......」

  講到這,朱典歷神色一暗:「自那之後,他就辭去了捕快一職,只因他說自己被鬼噩纏身,再沒法專心下來破案了......」

  「我想問的是,我侄兒當年所言是否屬實?」

  瞧著朱典歷果然問出了這個問題,眾差役紛紛屏住呼吸看向了洛塵。

  洛塵道:「此乃私人之事,朱典歷確定要讓大家都聽見?」

  朱典歷毫不猶豫:「確定。」

  「好。」洛塵頷首道:「當年您的侄兒在一些事情上撒謊了。」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朱典歷更是瞪大了眼睛:「啥事上?」

  洛塵道:「當年他追逐匪人確實到了三陰街,但卻沒有被鬼祟恫嚇。」

  「當年那位擅暗器的匪人丟出暗器後,他本來是躲不開,應該被直接割開脖頸的。」

  「但古宅之中的那位出手救了他一命。」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大家怎麼也不敢相信,一個鬼祟居然會救人?「洛先生!」

  朱典歷雙目充血,聲音不自覺抬高几分:「你不會是跟王縣令串通好的吧?」

  「朱典歷!」王縣令大驚失色,上前拉了對方一把:「胡扯什麼呢!」

  朱典歷笑著搖了搖頭:「我沒胡扯......」

  「只是王縣令,你前一日就提起了我侄兒的事情,如今這洛先生又說我撒謊......」

  「我知道廬陽縣和祁陽縣中間要加建官道的事情,讓你很是頭疼,我也焦急!」

  「要不然我也不會同意來這!」

  「但是啊!你這也不能拿我侄兒的聲譽開玩笑啊!」

  「我侄兒朱叄,為濮陽留過血,為濮陽挨過刀!」

  「你們若是為了讓隔壁的邪祟洗白,變成一個善鬼...不對,依照王縣令的話是善仙......」

  「你們這麼做無可厚非,都是為了濮陽縣,但也不能拿一個流血流淚的英雄開刀吧?」

  聞言,王縣令一把拽住了朱典歷的衣領:「朱剛!發什麼瘋呢你!」

  「我堂堂縣令,會做出這般事情?」

  朱典歷冷聲道:「鬆手!別逼我動手!」

  「艹!」

  大喝一聲,王縣令立即鬆開手!

  隨即,他看向一眾差役:「來人!把這個發瘋的傢伙給我弄......按到一邊去!」

  朱典歷看向眾差役:「我看誰敢!」

  這一下,眾差役頓時犯了難。

  兩邊一個頂頭上司,一個是直屬頂頭上司,這兩邊得罪了誰都不好受啊!